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老易就喜欢搂着她。虽然几乎没办法一起出门,但哪怕只是从公寓门口到屋子那几步路,他也喜欢搂着她。
王佳芝没谈过恋爱,她觉得情人应该都是这样的。
这次还是第一次,这么多人在,她两只手抱着小猫咪,还是被他搂着。
易太太和几个太太此时此刻也顾不得庄重仪态,虽然她们平时也没有庄重这样东西,都一溜烟跑出去看。
易太太险些晕过去。
老易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从来没玩女人这样张扬认真过。这个二房看来是不可能散伙了。
自己该怎么办呢,自己惦记盘算了一辈子的家产,原本都应该是自己的啊!
此时此刻,想到原本要独吞的家产泡汤,易太太也不顾及其她几个太太也在,更不顾及要她们看笑话。金钱面前,一切都是浮云了。
几个太太早目瞪口呆,一时连刻薄话都顾不上说。
太太们眼见着老易搂着一个穿着诰命制服,身材高挑纤细的女人,头上还蒙着亮闪闪蓝宝石一样的长头纱,好像结婚的新娘子一样。现在结婚的头纱要么是白色,要么是粉红色,粉红色头纱总觉得不中不西,不伦不类的。本来姨太太多穿粉红,现在正妻结婚大红对襟袄配白头纱、粉红头纱。简直一言难尽。
肯定没有人戴王佳芝这种宝蓝色头纱,但这头纱太璀璨耀眼,比任何新娘都还像新娘,夜灯下真是太美了。而且不是那种寻常的美,是一种神秘幽深的美。
有些花生来太过美丽,是怎样都没办法埋没的,她们注定要万众瞩目,永远没办法平凡。
多数人的目光都是惊喜欣赏的。
王佳芝一直觉得自己是见不得光,不道德的。
唐玄宗和杨贵妃的扒灰成了佳话,光武帝和阴丽华的骗婚成了佳话。就是眼前的好多,男的发迹之后抛弃艰辛持家的糟糠之妻,娶高门贵女;高门贵女看中哪个有投机资本,就要人家抛弃糟糠之妻娶自己。最后还不是也成了佳话,还咏传千古的佳话呢!越是上流社会越是下流。
和这些人比,他们又有什么好羞愧的。
如果不是老易走错路,名声坏了,他们早晚也是一段佳话。比起那几个更有成为佳话的资格。毕竟,她是真的爱他,并不是爱他的权他的钱,他也是真的爱她,不是爱她的门第出身,完全不是粗暴简单的利益交换。
上了车,王佳芝还在刚才的情绪里没办法抽离,纱巾也不摘,就那样怔怔的坐着。
刚刚的事情对于她的刺激太大了。
小猫咪还在她斗篷里藏着,咿咿呀呀伸出小爪子拉着妈妈的衣服。
“怎么了?一直这样吗?”
老易见她这样,掀开纱巾伸脑袋进去逗他。
“你真是的!”小空间里又多了一只大狐狸。小猫咪也已经从斗篷里伸出头来,见爸爸也进来了,咿咿呀呀伸手抓爸爸的衣服。老易的头碰了碰小猫咪的头,小猫咪笑起来。
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她情不自禁喊了他一声“老公”,然后羞愧难当。他非要她再喊一次,她一头钻进被子里,他也是这样钻进被子逗她。
底下人虽然早已经见怪不怪,不过每次见他们这样还是深受触动,老姚觉得自己年轻时候白年轻了,保镖小丫头虽然年轻,觉得为什么自己谈恋爱不能是这个样子。
尤其他们知道,他们这样腻歪和老易有钱有势一点关系没有。
那时候连那几个人渣都看出来老易非常喜欢她,他们也不懂,之前死掉的两个又美又风情,怎么就不如王佳芝这个烂货。被抓到之后,就算吓得魂不附体,也不忘好好的含血喷人,把王佳芝编排的特别脏特别贱,为的就是要老易不再喜欢她。尤其邝裕民。
当然老易不敢告诉王佳芝,被她知道还得了。
王佳芝的心还砰砰砰的乱跳,和她黏了一会儿才好些,这才把头纱拉下来,几根碎头发因为静电贴在脸上,更撩人了。
老易不舍得,但还是伸出爪子把她的碎头发捋到两边。王佳芝微笑着,怀里抱着小猫咪,头靠在他肩膀上。
前排的司机、保镖、小丫头从后视镜看到王佳芝的样子,心里都感慨:“这才是正经的贤妻良母该有的样子!”
“进去看看吧。”
“啊?”
王佳芝这才发现车子已经在一家花店前停下了。这花店的橱窗好熟悉,她这才想起来,就是那家橱窗里有糖果色芍药花的花店。
一进去一阵花香扑面而来,这家花店里面原来这样的大,几乎摆满了花,简直是童话故事里花仙住的的地方。而且都是很贵重的花,尤其是大冬天,想也知道贵的吓人。
那些芍药花没有摆在橱窗里,而是几十朵插在一只硕大的透明玻璃花瓶里,可以看到花茎吸着水,吐出一个一个小气泡。
王佳芝走过去,还是小心翼翼的轻轻触碰那粉红色的花瓣,仍旧怯生生的。和那个夜里她第一次触碰那花一样。
她看到对面的橱窗玻璃上映着绚烂的花的影子,自己就在那花影里,后面是他抱着小猫咪在选花。一切都是梦一样,美好的不真实的梦,自己根本不配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