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玩游戏都会歌颂真善美,要求玩家不抛弃不放弃。这种情况下,三分之二的人逃出生天取得胜利的规则会显得很假,剩下三分之一的玩家就要死在荒岛了吗?”
“我们全程没有人触犯规则三次,所以没有人去过地下监牢,这么看来这个三分之二的规则好像对我们无关。但是……”
李照江重新把麻袋甩回肩上,白骨在麻袋里砸出闷响。
“但是如果一开始规则就是迷惑我们的虚假信息,那么可能就算所有人都逃出去,游戏依然会失败。”
所有人对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李照江肩头扛着的麻袋上。
已知在无人之岛上原主线和玩家线并行,那么在“三分之二”的规则为假的情况下,很可能只有原主与玩家同时逃出荒岛,游戏才能取得胜利。
“挑战失败!”
诡异的电子音响起,工作人员面带笑容走进密室:“不好意思,我们的游戏结局要求原主……”
话没说完,人群最前方的余阳和刘多述挪开脚步,两个人默契地抱臂站在工作人两侧,脸上是莫名其妙的笑容。
跟着他们的脚步,其他人也沉默着站往两侧。
让出的通道间,李照江单手扛着麻袋出现:“不好意思,可以再说一遍吗?这个答案我不喜欢。”
方时雨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地面,手指不自觉攥紧薛忱遇的衣角,这bking的台词真是尬到脚趾抠地。
两人齐齐叹息一声。
实在没眼看。
丢在地面的麻袋口散开,骨堆上方的头骨正对着工作人员的位置,持续不断地留下血泪。
工作人员的笑僵在脸上。
他难以置信地扫视全场,一个个清点人数,算上白骨后总共九人,来来回回数了三遍,眼底的光像是瞬间熄灭,他才终于死心。
“挑战成功!”
沙哑的电子音像是不服,咬牙切齿宣布出最后的结果。
李照江好心地把麻袋放回原处,经过大厅时得瑟地点评着:“不行啊。解密不难,恐怖程度也不够,而且说实话剧情也稀碎。”
“主要是您太聪明了……”
工作人员礼貌地奉承着。
李照镜洋洋得意,对别人的夸奖很是受用。
“但是也有您跳关的原因。”工作人员慢慢吞吞地补充着,眼里隐隐约约透出对顾客不按常理出牌的无奈。
“第二、三个房间都有未被发现的证据,第四个房间按正常流程会有人被拉入地下监牢……”
谁能想到这波客人过程全错,结果正确啊?!
“还有第一个房间的密码锁,那个其实需要找到其它线索才可以猜出来,但是没想到您一猜就猜出来了。”
工作人员阎王点卯般的视线落在方时雨身上,她小心翼翼地往薛忱遇身后藏着,不好意思地低头摸着鼻子。
她还以为是纯猜呢?
谁知道还有其他线索啊?!
“不够恐怖是因为您上来就发现我们的鬼怕光,所以我们的鬼没有上场的机会了。”
他叹着气接着说:“至于剧情我们会改进的。”
记载剧情的小册子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上,那道机械的电子音像是突然有了感情,用凄凉悲切的语调讲起一个故事。
故事不长,是一个小故事,记载一个小女孩短暂的一生。
她出生那年家道中落,父母将她送往老家。在小山村的那个厨房里,埋葬的是她的头骨。
后来弟弟出生那年爸爸去世,他一样被送回老家,只是弟弟不需要对着烟熏火燎的灶台,不需要站在凳子上翻动那个生锈的大铁勺。
因为讨厌弟弟学着自己的样子讨好妈妈,他可以得到夸奖,她却不行,所以有了第一条规则;因为妈妈说要接他们回家,到最后接走的却只有弟弟,所以有了第二条规则。
第三个房间里埋藏的是腿骨。
在将要沉下去的船上,她将活着的机会让给了弟弟,还有弟弟抱着不肯撒手的妈妈。
妈妈上救生艇时,她又一次给妈妈打起了手电筒,像以前在阁楼里踮脚帮妈妈举起手电筒一样,只是这次妈妈没有夸她乖宝宝,上船的弟弟绊倒了,她急得一把扶起弟弟。
她没有再看她一眼。
明知下一秒便是生死相隔,但是妈妈她没有回头。
第四个房间是无人之岛,埋葬着她的躯体。
只可惜她也不是特别需要逃离那儿,被潮涨潮落的海水冲上荒岛时,她早就只剩一副破破烂烂的躯体,被鱼鸟啃食的血肉模糊,被海草缠绕的支离破碎。
无人之岛依然是无人之岛。
原来三分之二是因为她是被丢下的三分之一。
原来第一个房间是卧室,是因为那是妈妈爱她的象征,而渴望妈妈的爱才是引导一切发生的执念。
原来手电筒照亮的是生路,怕光的她注定死去。
凄凉悲切的嗓音渐渐褪去怨恨,只剩下小姑娘清脆乖巧的声音。她满怀希冀带着哭腔,心底不断祈求着:“回头、妈妈。”
“回头、妈妈、回头、妈妈。”
原来第二个房间哼唱起的摇篮曲,喃喃不休的“回家”,从来都不是回家,而是一个小姑娘在生命的最后一秒,泣不成声地求她的妈妈回头。
她不再乎妈妈丢下她,她只希望妈妈能回头看她一眼。
可惜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