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整个一层都只有这一间校长办公室,足足有几百平方米的空间,却堪堪只能容纳得下这只巨型生命体庞大而笨拙的身体。
除此之外,从这个未知生命体的中心连接着十数条大大小小,材质不一的管道,这些管道的另一头连接在墙壁中,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十数条肥硕的巨大触手在房间里蠕动着,却没有什么攻击力。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方墨拧眉看着眼前这让人不适的蠕动的不知名生物。
“不知道,”萧凛走进那间屋子,那种腥味儿更重了,那东西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进入了它的地盘,触手的扭动变得剧烈起来,但依旧没什么攻击力。
“等等!似乎是个人!”萧凛停下了脚步,他分明看见,在刚才触手翻动的时候,露出了一个臃肿到已经变形的人。
“确实是个人。”鹿灼指着那个臃肿的人形,“就在那儿!”
“难道说这就是整个人偶学校的校长,整个焚烧炉的养分除了供养那些胚胎,还在供养他?”方墨道,“包括无端消失的那些人,都是被他吃掉了。”
“非常有可能,”萧凛点点头,“光是供养那些胚胎,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养分,这些管道大概率就是用来输送养分供养这个家伙了。”
“你们看那儿!”鹿灼瞪大眼睛,指着校长右边被萧凛切掉的触手处惊呼,“那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什么东西的卵。”方墨推了推眼镜。
“嗯,像是青蛙卵。”萧凛将阻挡视线的触手用蛛丝缠着挪开,这才看清了下面盘旋在一起的卵胶膜,里面是一个个小小的人类胚胎。
光是盘旋在校长身下的卵胶膜里大概就有上千个卵,而且还有五条透明的管道连接着卵胶膜,另一头连接在地板上,将这些卵输送出去。
“我粗略计算了一下,加上这些透明管道里的卵,总共大概有3000多枚,看样子是输送到焚烧炉里的。”方墨道。
“也就是说,在焚烧炉被领取植入身体的胚胎,都是这个……怪物生出来的?看他这样子,应该整个办公楼都是他的身体。”
鹿灼看着那个肥硕变形,已经不像是人,而像一滩没有感知觉和情感的烂肉的校长,表情一言难尽:“可……可他是个男的啊。”
“这就奇怪了。”萧凛从卵胶膜中拿出一个卵,那是一个还没有完全形成人形的卵,“也就是说,整个人偶世界的所有人都是由这个校长产卵,再由哺育人偶将这些胚胎植入自己身体中,和人偶们产生情感链接纽带。”
“那个情感链接纽带,应该就是他们每一个人耳朵下面的矩形图案和脐带。”方墨接着道,“父母用这个感情链接纽带控制驯化他们,让他们成为一个有基本服从性的人。”
“哦!这是为了以后人偶化做准备的!”鹿灼恍然大悟,“即使成为了人偶,父母也会根据爱的兑换指数来驱动他们成为更高级别的人偶。”
“没错,”方墨点点头,“但问题是,这些卵竟然是这么产生的。”
萧凛将蛛丝探入校长的额心,片刻后道:“他已经没有思想和情感了,像一个低等级的单细胞生物,唯一遵从的指令就是不断的生产出无穷无尽的卵。”
“这听起来,大概是一个为了人类的伟大繁荣事业而牺牲自己的伟大故事啊。”鹿灼撇撇嘴。
“不见得。”方墨摇头道,“像这种将人类物化,流水线式的生产驯化的方式,其实是非常反人类的做法,因为这些流程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批量生产没有思想,不会反抗,只一味顺从的机器,以供毫无底线地剥削。”
鹿灼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这太可怕了,我们的世界不会以后也变成这样吧?”
“为什么不可能?”萧凛近乎残忍冲他笑道,“世界上99%的财富都掌握在1%的人手里,而这1%的人仅用这99%中1%的钱,就可以驱动世界上99%的人为他们卖命,供他们剥削。”
“确实是这样,”方墨赞同萧凛的说法,“我们现实世界也存在各种各样的驯化方式,比如驱动公司员工内卷加班,让员工写毫无用处且他们一眼都不会看的日报、周报、月报……”
“一切你觉得没有意义,甚至还会影响你的工作效率,占用大部分时间,但又被迫不得不做的那些事情,”萧凛拍拍鹿灼的肩膀,“都是资本对你的驯化,牛耕地耕久了,甚至会自己套上缰绳。”
萧凛的话说完,直播屏幕上的弹幕整整空了半分钟,然后密密麻麻的弹幕重新涌上屏幕。
【天哪,真相了!这说的不就是我吗!我要被日报周报写崩溃了!!】
【牛马悲催的一生,被压榨、被驯化、被剥削……最后甚至连灵魂都没有了……】
【感觉这个场域将我们现实中的很多问题锐化显现出来了,更加尖锐的将我们原本清楚明白,但不愿意去面对的事情强硬地推到我们面前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场域就是在预演我们未来的生活?一旦场域合理化成熟化这些反人类的设定,就会被运用到我们现实的世界当中?】
【哇,细思极恐啊,我们牛马的人生已经很悲催了,不会真的要我们变成不眠不休的机器吧?】
【怎么不可能?以资本家的思维,越是低成本高回报的事情他们越喜欢,说不定这个场域就是他们的试验田,要不然怎么会变成0通过率的场域,就是因为他们要不断喂养这个场域,看看他们的乌托邦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