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榄舌头依然打结:“泥(你)……窝(我)……”
宿宵忽然伸出手,用手掌轻轻遮住了路小榄那双因为醉酒和焦急而显得过于直白的眼睛,同时另一只手的手指抵在自己唇边,低声道:“嘘,安静点,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有个男人在帮另一个男人解裤链。”
掌心传来睫毛刷过的细微触感,痒痒的,让宿宵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家里,手指不小心碰到路小榄睫毛时的感觉。
他微微一怔,视线下垂,恰好落在路小榄因为仰头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唇形上。
就在这时,路小榄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这瞬间的凝滞:“哥……真的要尿了。”
“……”
所有若有似无的旖旎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宿宵腾出抵着唇的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路小榄上下翕动的嘴皮子,仿佛这样就能堵住那恼人的声音。
然后,他认命地弯下腰,开始研究那个该死的裤链。
一分钟后,单手操作失败,他不得不换成双手,膝盖也压得更低了些。
两分钟后,开始有其他人进出卫生间,淅淅沥沥的水声和若有若无混合了香薰的尿骚味在空气中浮动。
宿宵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凸起,后槽牙咬得紧紧的,连眼白都憋出了几缕红血丝。
为什么解不开?为什么就是解不开?!为什么……
内心无能狂怒的宿宵,当下使出吃奶的劲儿,抓住拉链头用力往下一拽。
“嘶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脆响,由于力的相互作用,宿宵整个人重心不稳,咣当一下撞在了背后的门板上。
外面正好经过一位准备放水的哥们,被隔壁间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后退了一步,眼神惊疑不定。
路小榄目瞪口呆地看着宿宵手里捏着的孤零零拉链头,再低头看看自己裤子上那失去了首领依旧紧闭的城门。
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莫过于此。
头断了,门却没开。
尿急加上城门失守的绝望,让路小榄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他欲哭无泪地看着宿宵:“怎么办?我要是尿裤子了……你还会爱我吗?”
宿宵看着手里的罪证,也有些尴尬,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我就没爱过你。”
外面的哥们:“!!!”
哦豁,信息量这么大吗?都到爱不爱的地步了?!看来战况很激烈啊。
宿宵盯着那个已经被破坏的拉链口,那里已经豁开了一个小口子。
理论上,只要两手伸过去,抓住裤子两边用力一撕……
他宿宵活了二十七年,从小到大就没遇到过想做却做不成的事!
宿宵当下心一横,也顾不上什么男男授受不亲对方还是个基佬的顾虑了,两手迅速伸过去,抓住裤子两侧的布料,用力向两边一撕。
又是一声更加清晰响亮的撕裂声,仿佛是链条齿间发出的痛苦哀鸣。
路小榄的城门这次是彻底合不拢了,门户大开。
他极具童趣的卡通内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宿宵眼前。
如果没看错的话,上面印着的,是一只正抱着一棵树睡得无比香甜的树懒。
路小榄大惊失色,整张脸连着脖子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酒,彻底醒了。
尿意,也在这极致的羞耻感冲击下,达到了顶峰。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宿宵,声音带着崩溃的颤抖:“请!你!快!出!去!!!”
宿宵也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转身,几乎是踉跄着推开门冲了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从刚才那混乱又尴尬的情景中缓过神来,就迎面撞上了那位陌生哥们那双闪烁着吃到惊天大瓜的兴奋与八卦光芒的眼睛。
宿宵下意识地轻咳一声,试图挽回一些摇摇欲坠的形象,语气故作平静道:“我朋友……他裤链子卡住了,我帮他一下。”
那哥们一脸莫名其妙:“你跟我说干啥?”
宿宵:“……”
对啊,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我心虚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瞬间,宿宵恢复了平日里那副高冷矜贵生人勿近的模样,朝着那哥们略显冷淡地点了下下巴,然后头也不回步履沉稳地朝外面走去。
那哥们见没更多戏可看,这才意犹未尽地去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
而隔间里,终于获得解放的路小榄,在最后一滴理智伴随着冲水声消失在管道后,他双手交叉,一脸沉重地坐在了马桶盖上。
他需要静静。
可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撞击着胸腔,伴随着皮肤开始传来的刺痒感和体内逐渐升腾的燥热。
药呢?药!我的药!
路小榄慌忙摸遍口袋,心里一沉。
没带!
为什么没带?
因为他出门前以为已经吃过了,以为万无一失了,而且最近情绪控制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失控的迹象了吗?
一阵无力感袭来,路小榄的身体渐渐松软,他抓着胸口的衣服,开始大口喘气,试图平复那越来越汹涌的异样感。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拼命自我安慰。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正在享受浪漫烛光晚餐的路父路母,手机几乎同时发出了尖锐急促的滴滴警报声。
两人当下一惊,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骤变。
不好!!儿砸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