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榄脸上露出一个礼貌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神秘感的微笑:“果然瞒不过您,我其实是宿董的生活助理,小贾哥非常优秀,目前看来并没有离职的打算。”
他这一串话既回答了问题,又顺带捧了一下封桦提到的那位助理,说得滴水不漏。
封桦听得心里舒畅,并没觉得被冒犯,也没因为对方一开始的模棱两可而恼火,相反,他很欣赏地转向宿宵夸道:“能入宿老爷子的法眼,说明这人有点真本事啊。”
宿宵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笑了笑,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确实挺有本事的。”
路小榄立马谦虚摆手,脸上却带着点小得意:“哪里哪里,just so so啦~”
另外两人:“……”
为什么听这话心里会莫名地有点不爽呢?
封桦是个明白人。
既然是宿宵亲自带来参加这种私密朋友局的人,说明对方在宿宵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绝不仅仅是宿老爷子助理那么简单,背后可能还有别的深意。
他难得开始认真思考。
自己以前去见好哥们的时候,有带过不相干的女伴吗?
封桦大脑飞速运转,得出了斩钉截铁的结论。
没有。
因为这种和至交好友的见面,很重要。
像这种重要场合,如果不是事先说好或者已经决定共度余生的人,是绝对不可能随便带来的。
所以,显而易见,这个叫小鹿的家伙,在宿宵心里非常非常重要。
就算不是恋人,也一定是某种超越了普通朋友界限的重要存在。
想到这里,封桦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和热情了几分。
他伸出手,郑重地重新介绍自己:“开封府的封,白桦树的桦,是你旁边这位——”
封桦指了指宿宵,的:“小学、初中、高中的好朋友,算是发小吧。”
宿宵面色有些复杂,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阻止。
虽然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
路小榄听到这个名字的详写,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封桦???”
封桦一愣:“怎么……你听说过?”
难道我这么有名?
路小榄立刻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然后递到封桦面前,眼睛瞪得老大:“是这个封?这个桦吧?!”
封桦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缓缓点头:“对啊,怎么了?”
路小榄激动地双手抓住封桦的手,双眼亮得吓人:“那你知不知道【我在监狱读哲学】?!!”
封桦一脸大写的懵:“啊???”
什么哲学?什么监狱?
路小榄使劲眨眨眼,疯狂暗示:“小地瓜!就是那个APP!”
他甚至激动地撸起袖子,给人展示自己并不算特别夸张的肱二头肌线条。
“这个!这个!想起来没?”
封桦看着他的动作,表情更困惑了:“……”
你是在跟我炫耀肌肉,还是在挑衅我?
旁边的宿宵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正准备张口打断这危险的对话,路小榄却自己先眉头微拧,小声嘀咕起来:“难道只是同名同姓?”
封桦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你认识的另一个人,也跟我名字一样?”
路小榄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抱歉抱歉,我应该是认错人了。”
毕竟全世界那么多人,名字重复很正常,说不定只是碰巧?
封桦眼神飞快地眯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看路小榄那真诚的表情,也没再多怀疑。
恰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来开始上菜。
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两个人高马壮的男人。
一个皮肤黝黑,头发剃成利落的板寸,眼神锐利,另一个则白白胖胖,顶着一头天然卷毛,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这两人一进来,封桦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过去。
宿宵见状,脸上也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短暂的互相介绍。
无一例外,新来的两人反应和封桦如出一辙,在最初的惊讶和审视后,很快就被路小榄那种奇特的真诚和自来熟感染,最后都乐呵呵地伸手自我介绍。
宿宵算是低估了路小榄的交际能力。
他这些算是关系最铁也最难搞的友人,不过一顿晚饭的功夫,路小榄竟然就成功和他们混成了勾肩搭背的三剑客。
那三人甚至开始借着酒意,扬言要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嚷嚷着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噶的胡话。
宿宵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能说什么?
滴酒未沾的他,留下一句我去趟厕所,便果断起身离开了这个令人头疼的是非之地。
宿宵刚出来不到一分钟,封桦也站了起来,把另外两个醉醺醺的家伙按回座位,推开包厢门跟了出来。
宿宵正在不远处的吸烟区,靠墙站着,嘴里叼着的烟火星明灭,灰烬随着他吐出的烟雾坠落,随风飘散。
“借根烟?”封桦走过去。
宿宵微微侧头。
白天出门时专门用发胶打理过的碎发,此刻已经有些散落,零星几缕垂在线条凌厉的眉骨上,意外地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不少。
他没说话,默默从兜里掏出烟盒,递到封桦面前。
等封桦抽走一根,他又顺手把打火机也丢了过去。
咔嚓一声,橙红色的火苗点燃了香烟。
很快,封桦的脸就在缭绕的白雾下半遮半掩。
“那个人……”他吸了一口烟,开口,却又顿住。
“嗯,”宿宵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承认,“很特殊。”
封桦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换了个方式试探:“你该不会是用我的名字网恋了吧?”
宿宵也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后,瞥了一眼封桦,语气平淡:“没有。”
封桦刚准备舒一口气。
宿宵又淡淡地补充道:“但我确实用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