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宵给自己调了杯酒。
加满冰块,乌龙茶作底,混入旺仔牛奶和白朗姆。
接着,他抱着平板陷进羊毛地毯,背倚沙发,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离开Angel后,他开车回家,途中宿璐发来视频邀请。
一如往常,镜头里只对着桌上一堆玩偶手办。
她的声音又轻又细,像刚出生的小猫,却掺着点将尽般的嘶哑。
“哥,你还好吗?昨晚的事我听爸爸说了。”
宿宵唇角一扬,语气懒洋洋地透出几分欠:“差点你哥我就上社会新闻了。”
“好嘛好嘛,我知道错了。”宿璐小声嘟囔,“我明明算好时间的,林琰琰跳完一轮有半小时休息,你交完礼物最迟十一点半就能到家……”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所以是哥你自己的问题!”
宿宵啧了一声:“可别冤枉我,那杯饮料是你那小男友递来的,我才是受害者好吗?说起来我还没找他算账,你说……”
宿璐急忙打断:“他不是那样的人!”
听她急了,宿宵嘴角笑意更深,继续逗她:“难说,人不可貌相。”
宿璐语无伦次地解释:“琰琰以前也没少被人下过药,这次可能也是冲着他来的,结果误打误撞被你喝了……”
她突然语气悲愤:“这些人太坏了!还好哥你毅力坚韧扛过去了,我真崇拜你。”
前面还像话,后面是什么鬼?
不过宿宵很吃这一套,语调不自觉上扬:“诶诶认真点,宿璐我告诉你,这事可没那么容易翻篇。”
的确,如宿璐所猜测的,那杯加料的饮料本是冲着林琰琰去的,他只是误中了招。
但一只小羊混进狼群这么久,还能保持着那份天真赤诚。
这小子倒也不是全无本事。
宿宵冷哼一声:“别怪哥没提醒你,玩玩可以,别陷太深,他段位可比你高多了。”
“什么段位不段位的呀,”宿璐无奈反驳,“我和他只是聊得来的好朋友,哥你怎么什么都能扯到情情爱爱,恋爱脑都没你能脑补。”
宿宵:First blood。
宿璐:“你网上不也有个聊得来的?难道就不是好朋友?还是说你已经立陷爱,爱得死去活来了?”
宿宵:Double Kill。
宿璐:“不是所有异性关系都要和爱情挂钩,话说哥你网上聊的那个是男是女啊?我猜是男的,要是女的你才不会遮遮掩掩怕人知道。”
她机械念出宿宵某条深夜emo朋友圈。
“‘曼哈顿街头华灯初上,就像我对你的爱。’”
宿宵:Triple Kill。
宿璐:“我想见你,在狂风暴雪中拥抱你。”
宿宵:Quadra Kill。
宿璐:“我又变回了枯树,你却成了另一棵树的春天。”
宿宵:Penta Kill。
宿璐:“缘分本就稀薄寡淡,相伴……”
宿宵:“妹,求你了,闭嘴吧。”
宿璐嘿嘿笑:“哥你留学那几年到底网恋了多少个?一会儿曼哈顿街头狂风暴雪,一会儿枯树春天缘分淡薄,哥你真够有才的。”
宿宵无话可说。
那会儿他是爱搞网恋,但只有网没有恋。
五个里有三个聊着聊着对方就官宣把他删了,还有两个是男的,聊了几天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就要看几把,吓得他秒删拉黑一条龙。
宿璐叹了口气,沧桑道:“真搞不懂你,明明现实里那么多人追你,为什么非要在网上找虐?再说你聊的时候露个脸,对方也不至于热情耗尽拿你当备胎。”
宿宵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21克重的灵魂轻飘飘的,整个人像悬在某个自己都无法定位的空间。
他无言地吐出一口长气。
“你以为哥不想啊。”
“小麋鹿,哥跟你一样。”
惶恐,害怕。
只敢站在门口,不敢跨出去。
夜色渐深。
喝完酒的宿宵懒洋洋蹭到鱼缸边。
浅黄色灯光映着清澈的水面,一只黄绿色的乌龟在看到他后突然停住,伸长脖子。
“小青。”
“……”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捏住龟脑袋揉啊揉。
小青头上要真有毛,指定得被这傻逼撸秃。
但宿宵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手法有问题。
乌龟几次想逃,却都被精准拿捏。
见小青这么喜欢,宿宵索性把它捞出来放在两腿中间。
从头盘到尾,从壳摸到脚,直到把龟盘得油光水滑,才心满意足地放回水里。
乌龟一入水就急匆匆钻回躲避屋。
宿宵拍下这一幕,配文——
哈哈哈,撸了几下就缩回去了,好可爱/死亡微笑.jpg/
……
此时,客厅沙发上正给周女士捏肩的路小榄突然动作一顿。
他两眼发直地盯着手机屏幕:“撸……”
周女士正舒服着,回头问:“咋停啦?”
路小榄猛地熄屏把手机塞回兜里:“没、没什么。”
他继续卖力伺候,“母后,这力度还满意不?”
周女士觉得这小子肯定有事,但既然不说,她也懒得追问,只轻哼一声:“还行吧。”
路小榄捏得更起劲:“您看我又洗脚又按摩,待会儿还准备给您做一套脸部spa……”
他把脸凑到周女士面前,眨眨眼,“就帮帮我呗?”
周女士用手推开他的脸:“说话就说话,别挡着我看电视。”
路小榄:“所以是答应帮我咯?”
周女士拿了块黄桃干塞他嘴里:“不帮,你爸发神经不是一两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路小榄面无表情地嚼嚼嚼:“妈,我不想喝豆汁儿。”
周女士:“我又没逼你喝。”
路小榄:“可你男人要逼我喝。”
周女士:“那你也可以找个男人帮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