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同样被一场难以启齿的噩梦吓醒的宿宵,直接失眠了。
他就这么睁着眼睛,硬生生熬到身体恢复原貌,然后穿上睡裤,径直走向宠物的窝,把里面睡得正香的狗子和猫崽一并捞了出来。
“???”
一狗一猫两脸懵逼,睡眼惺忪。
宿宵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乖乖们,爸爸好久没给你们洗澡了。”
狗和猫:……
活爹!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才几点?!
于是,当赵管家早晨七点准时起床,发现宿宵没像往常一样在玻璃花房里打理他的宝贝花草时,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以为对方的老毛病又犯,闹离家出走了。
他赶忙调出别墅的监控寻找,结果却在一楼客厅的沙发角落找到了人。
原来是在给一只狗和一只猫吹毛。
赵管家一时哑然。
再看那一狗一猫,浑身毛发蓬松干爽,显然是早就洗完了,只是眼神里充满了比深闺怨男还浓重的怨气。
赵管家放下心,走上前:“少爷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宿宵抬手,精神焕发打招呼:“古德猫宁!赵叔!早餐我做了牛油果鲜虾三明治和拿铁,冰箱里还有我今早刚做的草莓奶油蛋糕。”
见人状态如此之好,赵管家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从善如流顺着他的话夸奖道:“少爷真是越来越勤快了。”
宿宵语气带着点小矜持:“还好,一小时就搞定了。”
赵管家非常配合:“不愧是少爷。”
宿宵显然被夸得很受用,甚至还谦虚了一下:“还好吧,就蛋糕花的时间久了点,裱花不太熟练,叔你待会儿尝尝,好吃我天天给你做。”
赵管家:“……”
这倒也不必。
周一。
没睡好的路小榄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通勤一个多小时,准时到达工作地点。
一栋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宅邸。
不过才两天没见,他的甲方雇主宿老爷子就似乎思念成疾。
见路小榄啃着冷冰冰的全麦面包片,连盒牛奶都没配,老爷子顿时心疼坏了,亲自下厨指挥保姆做了一碗料足味鲜的海参面,非要看着他吃下去补补。
“瘦了,瘦了。”老爷子捏了捏路小榄的胳膊,一脸怜爱,“这胳膊太细啦!年轻人,多吃点,才有力气!”
就算风吹雨打也雷打不动坚持撸铁的路小榄:“……”
你才细!你全家都细!!
路小榄在一众保姆阿姨慈爱的目光下,厚着脸皮坐下,品尝着这份用料扎实鲜香扑鼻的珍馐。
海参处理得恰到好处,鲜嫩弹牙,一口咬下去,浓郁的汁水在舌尖爆开。
他心中几乎要流下幸福的泪水,筷子一放,无比认真握住宿老爷子的手:“老爷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以后可以叫您一声爷爷吗?”
宿老爷子明显愣了一下。
面前的青年与他亲孙子年纪相仿,有着一双漆黑透亮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性格更是赤诚善良,很招人喜欢。
当初老友家的丫头罗语儿信誓旦旦拍着胸口保证这人绝对靠谱时,他还抱着三分怀疑。
结果路小榄第一天试岗,就用他那套独特的陪伴和偶尔语出惊人的真诚夸奖,成功俘获了老人家的心。
他第一眼还以为这是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葫芦,结果相处下来发现,对方小嘴儿跟开了光似的,总能把他哄得脑门发亮,当即拍板录用,甚至给出了比之前任何一任生活助理都丰富的报酬。
是个好孩子啊。
宿老爷子心下感叹。
他反手拍了拍路小榄的手背,笑容慈祥:“当然可以。。”
路小榄立马顺杆爬,声音清亮:“爷爷!”
宿老爷子眉开眼笑:“诶!”
路小榄又叫:“爷爷!”
宿老爷子笑得更开心:“诶诶!”
路小榄玩心大起,还想再叫:“爷……”
“爷、爷。”
不远处,传来两声冷冰冰的、几乎有点咬牙切齿味道的称呼。
来了不知有一会儿的真孙子宿宵,面色难看站在两人对面,眼神跟小刀子似的扫过桌上的海参面,又略过路小榄那张因为吃到美食而心满意足,在他眼里却格外厚脸皮的脸,最后定格在自家爷爷那莫名有点心虚的表情上。
“我做了草莓蛋糕。”
他加重了专门两个字,一字一顿地说。
“给您留了一块最大的。”
宿老爷子顿时有点汗流浃背了:“哎呦喂,我们宵宵真是厉害了哈!还会做草莓蛋糕了哟~”
老人的声音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带着哄小孩儿的语气。
宿宵:“……您别这样。”听起来怪吓人的。
顺毛有效,宿老爷子再接再厉:“我真是有福气哟,有这么优秀又能干的乖孙!”
宿宵彻底没脾气了,他长腿一迈,走到路小榄面前,将手里那碟精致诱人的草莓蛋糕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我还要去公司,您腿脚不好,下午记得两点钟的针灸,李医生会准时过来,还有……”
他话锋一转,眼神冷厉,扫向那个从他一出现就多次试图用眼神打招呼的路小榄。
“上次见面太匆忙,还没好好自我介绍一下。”
宿宵伸出手,脸上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宿宵,宿舍的宿,宵夜的宵。你现在的雇主是星海集团的现任董事长,而我是他亲孙子,星海集团现任执行总裁。第二次见面,请、多、关、照。”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一个一个从他牙缝里蹦出来的,只要不瞎,都能看出这位执行总裁的极度不欢迎和不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