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热切。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投向了场中最为耀眼的两人——清璇与云疏。
若能与此等强者组队,无异于抱上了最粗的大腿,安全与收获皆有保障!
然而,清璇依旧目不斜视,身姿如孤峰冷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然剑意,将一切试探与渴望都无声地拒于千里之外。
相比之下,聚焦在云疏身上的目光则更为复杂、灼热。不少弟子蠢蠢欲动,试图上前搭话。
然而,他们脚步还未迈出,便感到一股冰冷刺骨、如同万丈深渊般的视线骤然压在身上!
众人惊骇地循着感觉望去,只见高台之上,寒渊仙尊正淡淡地瞥向他们。那双古井无波的蛇瞳中并无怒意,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更高层次的威压,如同在无声地划定着不容侵犯的领地。
所有被这道目光扫过的弟子,皆如坠冰窟,瞬间熄了所有心思,慌忙收回视线,背后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对云疏有任何妄想。
寒渊这才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云疏何等敏锐,立刻便察觉到了那道为自己“驱散”了所有扰人视线的冰冷目光。他非但不惧,反而遥遥望向高台之上的寒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对方看清的戏谑轻笑。
那眼神仿佛在说:【师尊,这般紧张作甚?】
寒渊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唯有那双深邃的蛇瞳中,墨色翻涌,愈发沉凝。
【看来……待你从秘境出来,为师须得好好‘教导’你一番,何为真正的……规矩了。】
无人察觉这师徒二人于无声处进行的危险交锋。此刻,所有人的心神都已被即将开启的秘境与对胜利的渴望所占满,纷纷寻找队友,或暗自规划路线。
“时辰已到!”颜长老一声令下,“云梦秘境,开!”
广场中央,那道巨大的水镜之门光华大盛,漩涡般的入口稳定下来,散发出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众人不再犹豫,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投入水镜之门中,消失不见。
云疏收回与寒渊对视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混沌的入口,不再迟疑,身形一闪,也随之没入其中。
踏入水镜之门的瞬间,熟悉的轻微晕眩感传来。
待云疏稳住身形,周遭的景象已然大变。他正独自立于一片陌生的林地之中,先前一同进入的众人早已不见踪影。
举目四望,古树林立,枝叶交错,浓密得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脚下是过膝的旺盛草丛,其间点缀着些许不知名的野花。耳畔能听到清脆的鸟雀鸣叫,甚至能瞥见几只小兽在林间敏捷地窜过。
一切看起来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仿佛这里并非危机四伏的试炼秘境,而只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
云疏微微蹙眉,心底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升起一丝疑虑。他没有丝毫迟疑,体内灵力暗自流转,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网,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谨慎地铺开。
他一边分出心神,动作利落地采集视线所及的灵草,将其纳入专门的储物法器;一边将大半注意力都用于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不放过风中传来的任何一丝异响,不忽略草木的任何一点不自然的拂动。
【这秘境……未免也太过祥和了。】
一丝警惕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旋。
【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么,是这平静之下藏着远超预料的危险;要么……这平静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他指间悄然扣住了一枚攻击符箓,继续向前探索的脚步,变得更加轻盈而谨慎。
云疏前行约一炷香后,脚步蓦地一顿。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看似纯净的灵气中,混杂了一丝极其阴损的、试图侵蚀灵力的能量。
【蚀灵瘴气?】
他心念微动,尝试吸入一丝。那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修为倒退的瘴气,甫一进入他体内,就如同溪流汇入大海,瞬间被他丹田内那团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吞噬、同化,不仅未能伤他分毫,反而被转化成了一缕精纯的能量。
云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足以令其他天才焦头烂额的秘境杀招,于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非但没有运功抵抗,反而像回到了自家后花园,更加从容地收集起灵草。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无形的瘴气如同活物般在林木间流动、汇聚。
而就在这时——
“呃啊!”
不远处,一声压抑的痛呼与灵力剧烈波动的气息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云疏目光一凝。
【看来,已经有“其他人”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