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师尊,”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倔强,“徒儿……可不是你的笼中之鸟。”
这话听来像是无力的抗议,实则是精准投下的诱饵。
寒渊果然低笑,那笑声里满是掌控一切的愉悦,他享受着这小猫儿虚张声势的挣扎。
“笼子?”他指尖抚过云疏的脸颊,语气宠溺而危险,“为师有千百种办法,让你心甘情愿地……停在我的掌心。”
就是现在!
云疏眼底的迷蒙瞬间褪去,如同拨开云雾的明月,亮得惊人,那里面清晰地闪过一丝“鱼儿上钩了”的狡黠与得意。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了上去,指尖轻轻点在寒渊的心口,吐气如兰:
“那……多没意思呀。”
他歪了歪头,笑容纯真又残忍,如同在陈述一个简单的真理。
“不如,我们打个赌?”
寒渊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神的转变,那是一种从猎物到猎手的瞬间转换。这种突如其来的反转,比任何顺从或反抗都更让他心弦震颤,兴致被彻底引爆。
他蛇瞳微缩,深处燃起前所未有的探究欲。
“哦?”他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被挑战的兴奋。
“说来听听。”
云疏轻轻笑了,那笑容不再带有任何伪装,如同终于撕开所有花瓣、彻底露出尖锐利刺的毒卉,肆意宣告着他惊世骇俗的野心。
他迎着寒渊那双深不见底的蛇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每一个字都裹着蜜糖与砒霜:
“师尊,徒儿想毁了您。”
“毁掉您至高无上的地位,践踏您不容亵渎的尊严,折断您与生俱来的高傲……”
他的话语如同最冰冷的刀锋,贴着肌肤划过,带来致命的危险与诱惑。
“所以,师尊,我们赌一局。”
“若您能在徒儿毁掉您所拥有的一切之前……让徒儿爱上您。”
他微微停顿,眼中闪烁着一种献祭般的光芒,吐出了恶魔的耳语:
“那么,徒儿愿俯首称臣,心甘情愿,成为您唯一的……笼中鸟。”
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那光芒化为冰冷的审判:
“若您失败了……”
“那么,您不仅将失去所有的一切,您还将永远记住——您连一颗心,都无法征服。”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寒渊,仿佛在献上世间最甘美的毒酒。
“师尊,您觉得……如何?”
寒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浓重如实质的火焰,那并非怒意,而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近乎狂热的兴致与占有欲。
他猛地将云疏抵在身后粗壮的树干上,强大的灵压自然弥漫,将这一方天地隔绝成独立的战场。他贴近云疏,两人鼻息可闻,那双蛇瞳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呵呵……”他低哑地笑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久违的愉悦与战栗,“好久,没有人能让本尊……如此感兴趣了。”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云疏的唇角,带着一种看待所有物的审视与玩味。
“乖徒儿,”他几乎是贴着云疏的唇瓣吐出这句话,语气温柔而致命,“你的赌约,师尊应下了。”
最后,他微微退开半寸,给了云疏一丝喘息的空间,但那双眼眸却如同最深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希望我的乖徒儿……”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危险的期待。
“不要让师尊……失望啊~”
玄机派,主峰大殿内。
玄苍看着由天一门发出的、镌刻着灵纹的传讯玉简,里面是关于三年一度仙门大比的诸项事宜。按照修仙界惯例,此次大比将由天一门主办,各派需派遣精英弟子前往,既是切磋,亦是彰显宗门实力、暗中较劲的舞台。
他放下玉简,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眸中思绪流转。
【寒渊……云疏……】
这两个名字在他心中盘旋。尤其是那个他曾视为废物的云疏,竟能在夙命秘境中活下来,甚至引得寒渊亲自前往,此事绝不简单。
一抹幽光自玄苍眼底深处掠过,如同深潭中潜藏的毒蛇睁开了双眼。
【这仙门大比,鱼龙混杂,正是试探的绝佳时机。正好借此看看,那云疏究竟有何能耐,而寒渊对他这徒弟,又究竟重视到何种地步……】
若能拿捏住云疏,或许就等于握住了一把,能撬动寒渊那坚不可摧外壳的钥匙。
想到此处,玄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转瞬即逝,恢复了往日那副仙风道骨、深不可测的掌门威仪。
他沉声向殿外吩咐:
“传令下去,宗门内即刻筹备大比事宜。另,派人去请寒渊仙尊前来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