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全市各个高校陆陆续续开学，省中开学算早的，试图提前把学生的心收回来。
开学即考试是省中的优良传统，学生们被剥夺了几天的假期，替换成了让人头疼的考试，他们对此感到万分痛苦，抱怨满天飞。
“安静。”康文德维持班级纪律，“寒假布置的作业都做了吧？没有偷懒吧？明天就是检查你们寒假学习成果的好机会，让我猜猜你们寒假都在干什么，啊。”
班级登时一片怨声载道。
“烦死了，一开学就考试。”
“啥都不会，考什么啊？”
“不好，冲我来的，我玩了一个寒假。”
“现在还是冬天呢，人冬天就应该冬眠，不应该来上学。”
“……”
康文德拍了拍桌面，眼神警告，台下的窃窃私语便戛然而止，恢复寂静。
“把课本翻到第8页，今天讲统计和概率……”他转身在希沃白板上指指点点，开始请人回答问题。
目光扫视一圈，全班不约而同地默契低着头，黑压压一片。
宋晗心虚地低着头，心说我不会我不会我不会……别叫我别叫我别叫我……
康文德目光锁定凌成遥的方向，喊起了旁边的宋晗。
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
宋晗脑子一片空白，动作慢吞吞地站起身，“嗯……唔……”他装模作样地呈现出思考状，支支吾吾了一会，视线范围内出现一张写有答案的字条。
“十六分之三。”宋晗笃定地说。
康文德满意得点点头，“不错，请坐。”他继续讲课。
宋晗手脚冰凉地坐下，刚升腾起的一点困意顷刻间消解得无影无踪，在桌肚底下朝凌成遥比了个大拇指。
凌成遥瞥他一眼，用眼神说了句不客气，一手撑着头，一手在草稿纸上算着什么。
终于下课，学生作息还没有调整过来，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就倒了一大片。
康文德班主任当的还算受学生欢迎，毕竟年纪不大，了解这群小孩在想什么。但人也精得很，知道什么时候该严肃认真，什么时候该和蔼亲切，把学生拿捏得死死的。
“下个月市里展开数学竞赛，我们学校晚自习有专门培训，要报名的同学去班长那里拿报名表，希望大家踊跃报名参加。”
康文德说完便夹着书，带着他的老干部水杯，走下讲台，扬长而去。
班长严筱筱周边很快围满了人。
林清悦可不喜欢数学，对此无动于衷，她转头问凌成遥：“你不报名吗？你数学不是最好了？”
凌成遥单手置于桌面，一支笔在他手上灵巧流畅地转着圈，“不了吧。”
林清悦“噢”了声，“忘记你是网瘾少年了。”
第二天，班长严筱筱把报名表上交，没多久凌成遥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报告。”凌成遥走进办公室。
康文德看到来人，放下手中的老干部水杯，招呼凌成遥道：“来啦，过来这边坐。”
凌成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下。
康文德脸上噙着笑，径自坐下，拿出一张表格。
凌成遥扫了一眼，看清了那是一张数学竞赛报名表。
康文德说明叫他来的原因，“下个月数学竞赛初赛，老师希望你报个名。”
凌成遥抬眼：“你不是说自愿报名？”
康文德看出他不想参加，直言道：“别人可以自愿，你不行。你数学基本上次次年级第一，你给我一个不报名的理由？数学是你的强项，为什么不给自己一次尝试的机会呢？”
凌成遥垂下眼眸，他是对数学感兴趣，而不是对竞赛感兴趣。
如果报名数学竞赛，那么晚自习就会强制性集体补习，按照省中的尿性，周末大概率也要上集训课，时间被大幅压缩，他就没空打单子了。
康文德还在好言劝说：“凌同学，你真的很适合参加这次数学竞赛，我们校方对这次市里的竞赛很重视……”
凌成遥面上没有波澜，脸上仍然写着一幅“没兴趣，不想去”的字样，耳边康文德仍旧滔滔不绝，他开始盯着窗台上的一盆植株放空神游。
直到他听到康文德说：“比赛是市里举办的，前三名都会有奖金……”
凌成遥回神，这才好像有了点兴趣，问：“奖金多少？”
康文德想了想，“嗯，一般是千把块，不过这次嘛……听说市里还蛮重视的，我估计上万也可能吧？”
凌成遥接过报名表，开始填信息。
康文德推了推眼镜，哭笑不得，“你这孩子……目的性这么强。”
凌成遥没有反驳，把报名表递给他，笑了笑说：“老师，数学竞赛我参加。”
——
六班。
午间休息时间，班长秦思亦拿着一叠报名表走上讲台。
“数学竞赛，有想要报名的可以来我这里拿报名表。”话音刚落，来拿报名表的人陆陆续续，一个接着一个。
许星延坐在位置上刷题，置若罔闻，看上去不打算上前领取报名表。
数学不算许星延的强项，尽管他数学不差，但因为其他几门成绩好的太突出，尤其是语文和英语，还有政治，几乎次次年级断层第一，在三门主科中他的数学成绩就显得没那么名列前茅。
刚刚秦思亦又问了一遍还有没有要报名的，确定没人了之后，她把填好的报名表收齐了，准备将其送到办公室。
许星延捧上一沓好不容易收齐的作业，本想让班长秦思亦顺手帮他带到办公室，看到她手里有报名表，便不好意思再劳烦她一个女生。
“班长等等我，我送个作业，一起。”
他们下到一楼，秦思亦经过三班时往教室里瞥了一眼，教室里熙熙攘攘，可是那个坐位上没人。
“老婆！”本该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扑过来抱住她，“你怎么下来啦？是不是想我了？哎呀我就知道……”林清悦抱着她，十分亲昵。
她把秦思亦扑得向后仰了几分，许星延抱着一沓厚重的作业本，下意识往后退了些，不小心撞上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