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延，你从哪儿捡来的这么丑的猫？”许昀哲随便拎起一只被洗干净的白色小猫，发出灵魂疑问。

许星延从他手上捧过那只边不断挣扎边“喵喵喵”叫个不停，四肢抓取空气的小奶猫，不满他略显粗暴的动作，“啧”了声，“你轻点，吓到它了。”

许星延端详起那只温软毛茸茸的小生物，“哪里丑了，明明很可爱啊。你什么眼光？”

许昀哲不理解，“小姨家的布偶猫前段时间不是刚生崽？你想养猫直接要两只好了，干嘛去外面捡流浪猫？”

许星延把猫猫双手捧在怀中，动作轻缓，眼神也温柔下来，“我不要，我就要这几只。”

“随你吧。”许昀哲也管不了他，孩子爱咋咋，他口嫌体正直地上手撸了两把猫脑袋，“嘬嘬嘬……”发出逗狗的声音。

“哥，下个月我们学校元旦晚会，你来不来？”许星延问他。

许昀哲眼珠子一转，“你要上台表演？”

许星延摇摇头，“我是学生会主席啊，没空。”

省中的相关校园活动，大多交给学生会负责，每次学校有什么活动，许星延作为学生会主席便会忙得不可开交。

许星延现在严重怀疑他舅舅就是故意的，当初好说歹说让他当主席，就是为了日后把他当牛马使唤。

只恨当初自己答应得太果断。

“你又不是没当过学生会主席，你不知道？”许星延问他。

许昀哲露出一个意外深长的笑容，“向桓之拉你当的吧？”他不用猜都知道。

向桓之，他们舅舅，也是省中校长。

“我早就和你说过，他这个人心眼多的很，让你当主席能是什么好事？无非让你去当得力助手，免费劳动力。”许昀哲有点落井下石，一脸幸灾乐祸地拍拍他，“许星延，你还是太年轻。”

想当年，许昀哲在省中那一届里算是臭名昭著，恶名远扬。

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就算了，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天两头惹事，晚自习带着同学偷溜进机房组队打CF，事情败露后被全校通报批评，写检讨，在周一国旗下念检讨的时候，直接吐槽学校机房电脑配置太差，把校领导气得要死，高二期间炸过两次实验室，被列入物化生实验室黑名单……

还有，因为嫌弃学校饭菜难吃，他在操场后门发现了一个狗洞，偷偷点外卖，低调一点吃独食就算了，还招呼一群狐朋狗友一起共进午餐，经常中午一伙人围着狗洞，搭了个桌子，搞起了聚餐。

……诸如此类违反校规的事他做的不在少数，后面校规的逐条增加与完善有他的一份功劳。

不止如此，他还以极强的动员能力和领导力，教唆指数别人和他一起干那些缺德事，甚至还有一大帮追随者，在当年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身为校长的向桓之也拿他没办法，只能憋屈地在家庭聚餐的饭桌上向他姐告发许昀哲的一系列恶行。

“他那时也让我当，我当了半学期就不想当了。没意思。”许昀哲高中也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主，性格一向放荡不羁爱自由，“管这管那的，条条框框那么多。”

许星延听他这么一说，也有了辞去学生会主席职务的意向。他担任主席的前提是，不耽误他学习，不影响他拿年级第一。

——

新一轮月考成绩出来了，年级荣誉榜也再度更新，一群人好奇地纷涌至荣誉榜下。

“凌成遥又是霸榜第一，这样下去状元稳了。”

“我看这荣誉墙第一也别换了，不一直都是一个人吗。”

“不止，你看第二也一直都是许星延。”

“对哦，两个还都是帅哥，虽然是不同类型的帅哥。”

“真养眼。”

“……”

此时的年级第一趴在教室靠窗一排座位的桌面上，缓缓直起身来，动作懒散地抓了把头发，闭着眼睛打了个呵欠。

宋晗拿着杯子在他旁边坐下，“荣誉榜更新了，你不去看看？”

凌成遥右手抚着脖颈，左手拿着放在桌肚下的手机，边打字边回复，“知道了。”

“其实也可以不用看了，你这次又是第一。”

“嗯。”

看对方反应这么平淡冷静，宋晗憋不住了，抓住对方手臂晃动，“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开挂了？为什么你就算上课睡觉也能次次年级第一，我嫉妒了……”

凌成遥刚刚睡醒，还有些迷蒙，直接被他晃清醒了。

人是清醒了，说出来的话像是还在梦里，“我们的卷子不一样，它自己会长出答案。”

宋晗撇嘴，无话可说。

林清悦刚刚上完厕所回来，一股脑儿坐下来，“你们在说什么？”

宋晗指着他同桌，“我严重怀疑这个人开挂，他这次又是年级第一。”

林清悦见怪不怪了，“正常，他不是一直有挂吗？”

凌成遥笑了笑没说话。

林清悦也指着他，对宋晗说：“看，又给他装到了。”她转而说，“哎，马上元旦晚会了，你们陪我登台表演一下呗？”

宋晗当即拒绝，“……不要。”

他很社恐，很内向，别说当着全校人的面登台表演，就连现在让他当着全班人站在讲台上发言，他大概都会紧张得不行。

学校礼堂，那么大的舞台，被全校人注视，想想宋晗就觉得窒息，真要那么做，他可能会死。

林清悦好言劝他，“哎呀，就是因为你社恐，所以才要克服嘛。你勇敢一点，相信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晗对于林清悦这种设牛人士尊重但不理解。

林清悦把目光转向凌成遥，对方战略性移开视线，喝着养乐多，言简意赅道：“社恐。”

林清悦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少装。”

林清悦开出条件，“一周午饭，不能再多。”

“两周。”对方要求加价。

“行行行。”林清悦对此不甚在乎，几顿饭钱而已，她还是给的起的。

“三周。”对方得寸进尺。

林清悦咬咬牙，“……也行。”

“四周。”对方毫无底线。

林清悦忍住锤死他的冲动，“你再说一遍？”

凌成遥看着她握紧的拳头，翘着二郎腿战术性后仰，单脚支地，板凳前腿离地，晃了晃，露出一道人畜无害的笑容，“开玩笑的。”

林清悦解决完一个，向另一个发起进攻。

宋晗为了推脱，毫无底线地吹捧，“你怎么不去找你老婆，让她陪你去呀，你们两个美少女，惊艳全场，谁不喜欢看啊？好看，爱看。”

林清悦一幅看傻子的眼神，无语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元旦晚会以班级为单位。”

宋晗噎住，“好吧。”

不知道林清悦最终如何收买下宋晗，在元旦晚会上，宋晗终于还是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许昀哲环顾一圈学校礼堂，为了这次元旦晚会专门布置过，以往肃穆又庄重，此时喜庆又隆重。

“哎呦，不错噢。”他得出结论。

“那当然，也不看看谁准备的？”许星延仰着头，下巴抬得老高，骄傲神情显露无疑，“而且哥你忘了吧，这次元旦晚会同时也是省中100周年校庆。”男生向他解释。

省中自民国初创设成立，遭遇过战争动乱，见证过时代变迁，历经百年风雨。

许昀哲点头，难怪这次活动搞得这么隆重，这样正式。

许昀哲现在大二，临近期末，基本已经没什么课，母校元旦晚会在即，受许星延邀请，特意回到母校凑一场热闹。

许昀哲这个人最喜欢凑热闹，还拉上了他的同窗兼舍友林清疏。

几天前。

“我听我弟说演出名单上你妹也在，你不去看看？”许昀哲问。

林清疏当时正在查资料做PPT，对此表现得丝毫不感兴趣，“有什么好看的。”

许昀哲嘲讽道：“你这哥哥当的挺称职的。”

话虽这么说，林清疏当天晚上收拾好了行李箱，准备元旦回趟家。

许昀哲刷着牙，嘴里一口泡沫，动作慢慢悠悠，一晃而过他的行李箱，阴阳怪气道：“离无是布飞甲马？(你不是不回家吗？)”

林清疏：“少管你爹。”

许昀哲朝他比了个中指。

现场确实热闹。

真好啊，他感慨。高中的孩子们充满着活力与朝气，就是不一样。

“你们后台能进么？”许昀哲问许星延。

“不可以。”许星延说，又挑眉飞了个眼神给他哥，“原则上。”

那就是可以。

许昀哲揽着他肩，“走呗，某人要给他妹妹一个惊喜，surprise！Gogogo！”

林清疏脚步没动，“滚，我没这么说过。”

许昀哲连连点头，语气拖长，“对——，鬼说的。”

他留下一道不去拉倒的背影，扬长而去。

林清疏翻了个白眼，拎着大包小包跟了上去。

后台一样热闹，不输前场。

化妆师给即将登台表演的同学化妆，造型师比对着不同的假发，还有专门的人员调试设备，摄影，录音，音响，话筒……

看得出来，校方这次是真的很重视这次活动，全程直播录像。毕竟元旦晚会年年都有，可重大校庆十年只有一次，今年还是百年校庆，肯定得盛大隆重。

秦思亦俯下身，给面前闭着眼睛的林清悦化妆。

她被林清悦特聘为专属化妆师。

眼刷很轻地来回扫过眼角，浅粉在她眼角晕染开，林清悦睫毛不自觉颤动，“好痒啊。”

她能感觉到秦思亦的呼吸轻拂过她脸颊，带起一阵眼影盘里的细微的粉尘颗粒，“马上好。”

听到刷子轻放在台面的声音，林清悦睁开眼。

秦思亦一只手抵住她的侧颈，带了些力道让她微微抬头，目光与她的交汇，在仔细检查她的妆容。

林清悦笑嘻嘻地，“怎么样？好看吗？”

她笑得眉眼弯弯，刚刚化完的眼妆愈发鲜艳明媚，还带着细碎的闪粉，眼角周围亮晶晶的，显得她的眼睛也明亮，像是盛着几滴清露，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正含笑盯着她。

秦思亦抵住她侧颈的手指不自觉摩挲，她抬手轻抚了一下林清悦的双眸，“嗯，好看。”

林清悦觉得对方好像对自己的作品格外有成就感，她对着桌前的镜子照来照去，不禁感慨自己真是天生丽质，就是漂亮，怎么看怎么好看，她自己也满意。

秦思亦已经从桌面上捞过一支唇釉，“再涂下嘴唇。”

林清悦看了眼她手里的唇釉，“嗯？这不是我的口红。”

秦思亦盯着她的嘴唇，“那只口红色号不适合你，涂这支。”

林清悦定睛一看，“噢，唇釉啊，也行。那我自己来吧。”说着要从对方手上接过，秦思亦微微侧身，将梳妆镜挡住，“我帮你。”

林清悦也没有执意坚持，乖乖放下手，把脸凑过去，任她动作。

唇釉刷游走过一遍软嫩的唇瓣，涂完一遍，秦思亦指尖轻捻她的薄唇，将一点出来的颜色抹去，又在她的嘴唇上轻点几下，将颜色抹匀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