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是说,陛下驾崩也和赵光义有关?”
李从宁的声音都在发颤,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赵廷美是那样心地善良,看重亲情的人,毕竟那是他的亲哥哥,兄弟之间也会有天壤之别吗?赵光义会对亲哥哥下死手?
宋皇后点头:“那日,我听闻先皇突发恶疾,急着就赶去了。但是刚到廊下就被拦了下来。”
“为何?”李从宁追问。
“说是陛下与晋王在殿内议事。紧接着我就听见里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斧钺落地的声音。窗户纸上烛火摇曳,同时照应出的还有两道人影......”
“后来,娘娘一直未进去?”
“我在廊下站了很久,想着陛下身体还算康健,他与晋王议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应该无碍,又实在受不住寒风,就先回了宫。”
宋皇后的眼泪终于滚落,砸在素色衣襟上晕开小团湿痕。
“谁能想到,第二日天刚亮,就传来了陛下驾崩的消息。我忙让御前太监王继恩去找德昭入宫。却不知那王继恩早投靠了赵光义......”
“所以王继恩是去叫赵光义了而不是德朝殿下?”李从宁只觉浑身发冷,指尖冰凉:“那您……”
“我能怎么办?”宋皇后惨笑一声,笑声里满是绝望,“德昭、德芳尚且年幼,后宫无依无靠,我见赵光义入宫,便知大势已去,只能躬身行礼,说我们孤儿寡母的性命,全都托付给官家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看向这冷寂的宫殿:“赵光义如今虽没明着杀我们,却把我软禁在此,这和等死有什么两样?”
“可我始终不明白,他既然动手害了我兄长,如何又对陛下狠下心来?”李从宁疑惑
宋皇后摇头:“各种缘由,我也并不知道,只是猜测,你兄长死后,陛下对你们的怒火或许没消,还是会迁怒于你......又或许,只是时机合适,他提前拿走了属于他的位置......这谜一样的局,也许随着陛下的离开再也无人能揭开了!”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娘娘!不好了!刚传来消息,德昭殿下……德昭殿下他……”
宋皇后猛地站起身,佛珠“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滚得满地都是,像是提前感知到了噩耗的到来。
“德昭怎么了?你快说!”宋皇后着急,赵德昭和赵德芳是她在这世最后的依靠。
“殿下他……自刎身亡了!”宫女声泪俱下
“自刎,为何?”宋皇后身难以置信
“据说,殿下北伐幽州失利,被陛下训斥......不知怎得,回去后就......”
宋皇后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身子一晃,便直直向后倒去。
“娘娘!”李从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宋皇后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扶到内殿床榻上。
半炷香后,宋皇后才悠悠转醒,枯槁的脸上满是绝望:“我们已经如此了,难道他还要赶尽杀绝吗?”
李从宁心中一沉,宋皇后的话正戳中她的疑虑。赵德昭身为先皇长子,虽未被立为储君,却在朝堂与军中颇有声望,赵光义登基后本就对他心存忌惮,此次北伐失利恰好成了绝佳的借口。
“娘娘眼下更要照顾好自己,悲伤损心神。”李从宁劝慰道
宋皇后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那我改日再来看你。”李从宁又嘱托宫女好好照顾着。
秋风卷过长乐宫,一路追随着两人的身影吹向绮梅宫。
自从绮梅宫有了李从宁,赵光义下了朝日日都来,却每每都被她拒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