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季久夏坐在床上,似乎还没有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中回过神来,她揉了揉酸涩的眼,好似做了一场梦。
她愣坐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手中触及一阵温热。
清屿缓缓蹲在她面前,拿着热毛巾擦拭她的掌心,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如果我今天晚上没有来……”
这句话听在季久夏耳中反倒有种责备的意味,她抿唇不语,忐忑的垂着眸。
“不说话就能解决问题?”清屿低眉,极有耐心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季久夏反握着他的手,“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无奈的叹了声,站起身抬起她的下巴替她擦脸。季久夏仰着头,眼睛湿漉漉的,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清屿,我知道你担心我,可谁也不能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今天晚上我在那间幽暗的房间里想的全是你,如果真的发生了不好的事,你该怎么办,我不想看到你难过。万幸的是,你来了。只要有你在,所有的不安和恐惧我都不怕。”
她说的动容,清屿目光渐深,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那你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季久夏不解。
“我想吻你。”
他浅浅弯了下唇角,低头凑了上去,季久夏下意识的闭上双眼,那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就是这安静的一秒钟,像春天的风,吹的心里掺杂着点点欢喜。
清屿摸了摸她的脸,目光微微动容,“在这里等着我,困了先睡,我很快回来。”
季久夏没有问他到底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她浅笑了下,很轻的说了声‘好’。
房间内只留了盏灯壁灯,她轻轻阖上眼,终究抵挡不住身体的疲惫。
清屿刚走出去,便在拐角处遇到了穆笙,他走的很急,身后还跟着一道匆忙慌乱的脚步声。
“宝珠呢。”穆笙直接开口问。
“她没事,只是有些低烧。”清屿向他解释。
这时,医生走了过来,看着面前冷峻的男人,冷不丁和他的目光相视一秒,可心底到底是紧张。院长打电话再三交代过,把嘴闭紧,谁也得罪不起这位穆氏掌门人。
他低着头,像极了给上司做述职报告的模样,慎重仔细,“穆小姐的脚腕扭伤了,幸好没伤到骨头,在家养半个月就好,至于另一位……”
穆笙:“继续说。”
“另一位……下|体撕裂严重,身上有多处皮外伤,精神状况目前也不是太好。”背后狂冒着冷汗,他说的含蓄,可事实上那位的情况要比他描述的更为严重,病情终究是瞒不住,只能提前打个预防针。
穆笙收回视线,侧眸低声,“今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我知道,我知道。”那人连连点头。
走到另一间病房门口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噤了声。
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病床上的人已经熟睡,手腕上打着吊瓶。穆笙只看了一眼,穆宝珠从小到大没有吃过什么苦,今晚经历了这些,明天起来且有的闹。
他靠在墙边,声音异常平静的问,“谁动的手?”
“黄鹏的人。”清屿皱了下眉,脸色变得冷淡,“在会所和穆亦宁有些争执,被她们看到,几人谁也不让,吵了一架。后来在地下停车场,趁没有人在,就动了手。”
穆笙低着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手伸得也太长了,一个烂人也敢对穆家的人动手。”
清屿目视前方,道:“你那边都安排好了?”
穆笙抬了一下眸,“安排好了,等你完事儿后,我动手。”
那天晚上两人一直在长廊上坐着,待天微微亮时,穆笙确定穆宝珠的身体状况后才走。
病房内的玻璃窗透过一丝微弱的光,安静极了。
季久夏睡的并不稳,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经历那一系列事的缘故。那束光恰巧落在房间内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人的身侧,她就那么看着,慢慢的笑了。
“醒了?”病房内只有他们两个,清屿听到细碎的动静缓缓睁开双眸。
“睡不着。”季久夏侧着身看他,“冷吗?”
清屿没有说话。
她犹豫了一秒,身体向后面稍微挪了挪。
那一秒又一秒,漫长难熬。
在这昏暗的房间,她似乎看到了他漆黑眼眸中深藏的笑意。
继而,听到了他沉稳的脚步声。
他的手微凉,在她指尖触碰到他时,清屿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季久夏握着他的手,“躲什么?”
他低声道:“有些凉。”
两人盖着一床被子,季久夏抬眸,静静的看着他,“我给你暖暖。”
清屿轻轻笑了。
此刻两人侧躺着,单人床略显促狭。
他们沉默了很久,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狭小的空间可以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清屿伸手,悄悄环着她的腰。
季久夏抬眸看他,心跳忽然漏跳了半拍,正以为他会又下一步动作时,清屿垂眸,对上她的目光,浅浅的笑了笑。
“想什么呢?”
季久夏目光躲闪,心底暗骂自己想的太多,“没什么。”
他没有忽略她脸上的窘迫,低声在她耳边道:“这里是医院,不方便。”
“你胡说什么,不正经。”带着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季久夏猛的一滞,一脸诧异,身体想向后挪,可奈何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动作,揽着她腰的手臂又紧了紧。
清屿笑着道:“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低低的尾音扰乱了她的心。
季久夏有些不自在,她头枕着他的胳膊,抬眸看他时只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清屿静静的凝视着,目光落在她的眼中,她眼眸清亮。
窗外的薄光又亮了几分。
他慢慢阖上眼,不紧不慢道:“我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