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久夏不禁皱眉,“你的午饭是两块牛肉?”
“最近在减肥。”
季久夏垂下眸,看了眼她纤细的腰肢,没有一丝赘肉。
清屿这时道:“不用管她,半夜饿了会从冰箱里面找吃的。”
穆宝珠被人拆了台,她脸上挂不住,“二哥,你饿了,多吃点。”
那几个小孩听到后抿嘴偷笑。
季久夏隐约察觉到一丝古怪,“他们好像很怕你?”
“我最烦小孩子吵闹,他们小时候打破了家里的瓷瓶,宋代的,我爸虽然没说什么,可我忍不了,只是让他们在后花园的露天泳池里面泡了两个小时的澡而已。”
她问:“夏天?”
穆宝珠放下酒杯,“深秋。”
季久夏艰难的扯了个笑,移开目光,继续吃饭。
吃过午饭,两家长辈去了楼上的书房,今日订婚宴的目的大家心照不宣,虽结了亲,但在商言商,以后生意场上免不了有所交集。
季久夏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斜靠在窗边的人,她脚步微顿,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而停下脚步,刚走出两步,被他侧身拦下。
“谈谈?”
季久夏语气微凉,“你想谈什么?”
顾琛中午喝了不少酒,宴席散后,他鬼使神差的跟着她,用冷水冲了把脸,脑袋的晕眩感减少了些。他心有不甘,更不想放手,想要极速找个宣泄口。
季久夏在那里站了很久,她知道顾琛的心思,那样一个思想扭曲腐烂的人,她避之不及。可此刻站在面前的人衰颓低沉,面色憔悴,硬撑着自己。
借着几分醉意,他问出了藏在心底的话,“你就那么讨厌我?”
话语中虽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可她不想和一个喝醉酒的人在不合时宜的地方讨论这些。
“你喝多了。”
顾琛走上前一步,逼问:“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季久夏呼吸一窒,拧着眉,身体窜上一股冷意,“你发什么酒疯。”
“我想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
“你有没有……”
“没有。”她说出口的话没有经过一秒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顾琛那句还未说完的话让她感觉如蛆附骨。
她深吸了口气,调整情绪,“顾琛,你曾经对我造成的伤害,我没有办法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在顾家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活的惴惴不安。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季久夏不愿意和他有过多牵扯,她绕过他,准备离开。
顾琛神色有些冷,攥着她的手腕,“你不准走。”
“这是在穆家,你快放手。”
手腕上的力道快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季久夏疼的皱眉。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别想逃,季久夏,这辈子,我们都要绑在一起。”
季久夏知道,现在和他说的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她放弃挣扎,把右手摊放在他面前,纤细白净的手掌有条浅淡的疤痕。
“那年,你站在我的卧室外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我没忘,你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恬不知耻的偷窥,当时我和你发生了争执,你踩着我的手在玻璃碎片上面,笑的可怖,这条疤,永远提醒着我。你可以心安理得的忘掉,可我不行。”
顾琛看着她的掌心,抬手想要去触碰,他好像,不记得了。
她迅速把手藏在身后。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季久夏向后倒了几步,紧紧靠在窗台。
顾琛没有道歉。
季久夏:“今天是你订婚的日子,别把事情弄的太难看,还没恭喜你,订婚快乐。”
看似平淡的祝福语,在顾琛心中,成了一把刺向他的尖刀,他捂着心脏,手的指节发白,想要缓解一些疼痛,喉咙中溢出的声音在颤抖。
季久夏面无表情,不愿和他有过多的纠缠。
正欲抬脚离开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顾总怎么跑到这里了,穆亦宁在找你呢。”穆宝珠笑着拍手走了过来。
顾琛脸色瞬间变淡,倒也没失了风度,他微微颔首,“穆小姐。”
他临走时,眸色深深看了她一眼。
顾琛走远后,季久夏问:“全听到了?”
“一半。”穆宝珠直言,“从他拉着你的那一刻,我想上前替你解围,但你也知道,好奇心嘛,不好意思。”
季久夏没有理会。
她的冷漠让穆宝珠更为好奇。
“你去哪儿?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顾家是不是对你不好,以前听别人说他总是欺负他的继妹,没想到是真的。”
“我能不能看看你手上的疤。”
“你怎么不说话?”
她的问题很多,一个接着一个萦绕在耳边。
季久夏突然停下,伸出右手,静静的看着她,“看到了。”
扭曲弯斜的疤痕一直延伸到手腕。
穆宝珠看着有些后怕,“对不起啊。”
季久夏站在那里,望向窗外,脸色平和淡然。
“对我来说,都过去了。”
穆宝珠还是没能忍住,又问:“他为什么对你这么不好?”
季久夏自嘲似的笑了笑,“他这人啊,心理变态。”
“那穆亦宁是不是完了?”
“说不好。”季久夏耸耸肩。
这次,穆宝珠反倒没有幸灾乐祸。
对顾琛来讲,这是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他会给穆亦宁该有的体面,但凭‘穆’这个姓氏,婚后的日子,顾琛不会闹的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