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久夏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豪门是非恩怨多,这是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说什么。以前听别人闲聊过几句,穆家大小姐脾气不好,还有人说她患有躁怒症,季久夏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她大约也知道,关于穆宝珠的负面闲话,是谁放出去的。
穆宝珠叉着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她咬着手指,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口中不停的念叨:“现在该怎么办?”
楼下传来司仪调试话筒的声响。
季久夏站到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肩,安慰道:“你现在要做的,是冷静下来,今天是穆亦宁的订婚宴,你的家族的长辈和顾家的人都在,不能失了分寸。”
她知道劝说穆宝珠放下恩怨是件不道德的事,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她现在能做的,是让她焦躁的情绪平复下。
穆宝珠深呼了几口气,她走到镜子前,随手理了下秀发,遽然发了疯似的失控狂笑,随后又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孔。
季久夏环抱着手臂,不禁哂笑。平日里在办公室和她相处,也没觉得穆宝珠有这么跋扈不羁的一面,前后反差太大,她感到惊诧。
“被我吓到了?真是抱歉。”穆宝珠转身,一副高傲大小姐的模样,眼神不屑,“偷取我的东西满足她的虚荣心,我会把她踩在烂泥堆,撕碎她的自尊心,穆亦宁,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季久夏推开门,“走吧,马上要开始了。”
穆宝珠回到房间换了双高跟鞋,两人乘电梯下到一楼。
季久夏站在电梯旁的角落,司仪站在大厅内声音浑厚的念着祝福词,语闭,穆亦宁挽着顾琛的手臂缓步下楼,纤细的脖颈上戴着的钻石项链谣耀眼夺目,季久夏看向一旁的穆宝珠,她怒目而视,气的发抖。
她收回目光,抬眸时,恰巧与顾琛的视线碰撞,隔着人群,他眼眸淡然沉静,似有不甘,同往日的阴狠凶横截然不同,她端起台面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举起空杯对顾琛示意,祝他订婚快乐。她不会对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产生怜悯,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味道怎么样?”
清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他向前走了一步,与她并肩。
季久夏重新端了一杯,“还不错,尝尝?”
她偏了下头,许是刚才喝了酒的缘故,此刻感到一丝晕眩。他穿了套黑色西装,面色神情显得更为严肃,领带勒的略紧,他抬手稍稍松了些,季久夏第一次看到他穿的这么正式,视线停留在他脸上片刻。
清屿目光偏移,扑捉到她闪躲的神情,他接过她递来的酒,抿了一口,像气泡果汁。
他忽然问:“你没有什么想问的?”
季久夏愣怔,犹豫了一霎,与他对视,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好奇心在心底偷偷作祟,她忽然想知道他会怎么回答,于是,她顺着他的话问道。
“你怎么在这儿?”
清屿笑:“显而易见,我是穆信呈的私生子。”
他的答案坦然直白。
季久夏装作惊讶的样子,“真的?”
清屿评价:“演技真差。”
她问:“你还有什么秘密?”
“想知道?”
他的眸色灼热,语调上扬,季久夏心跳异常加速,不去看他。
“不想。”她矢口否认。
顾琛和穆亦宁交换了戒指,随后人群中响起阵阵掌声,摄影师伏低了身子拿着相机调整好角度后拍摄照片。
清屿沉声问:“你和顾琛……”
季久夏心绪凌乱,直言道:“你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她这几天一直在回想,从一开始,徐锦华曾说他不经常回来住,自从她搬进来后,他似是有意的在靠近,她不傻,潜意识的靠近一定是带有目的性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应该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我的记者身份。”
她言语间透露着肯定,清屿捏紧了酒杯,内心深处是前所未有的沉落。
“认识你的那天,你和朋友聊天,偶然间听到的。”
季久夏记得那个傍晚,施言来接她。
她轻声:“你提前调查了我的身份,在得知我是记者后,你慢慢接近,意图想借我记者的身份曝光赌场内肮脏的勾当,可你没有那么做。”
现在看来,一切有迹可循。
清屿没有打算隐瞒,也没有否认,“我承认,起初,我是有这样的想法。”
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在保全自己的利益下,他刻意牺牲掉任何无关紧要的东西。当他发现,她成为心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后,他后悔了。
“这段时间,你戏演的挺好。”季久夏沉默了一会儿,“到现在为止,我还没看透你是个怎样的人。”
清屿眼底的紧张慢慢浮现。
他向她靠近了一步,却又感觉距离很远。
季久夏反射性的向后退。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问:“你在害怕?”
季久夏摇头。
一切问题坦白后,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他。好在穆宝珠凑了过来,滑化解了他们之间的僵持的气氛。
她端了盘甜品,嘴角沾了少许奶油,“你们在说什么?二哥,你俩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了。”
季久夏眼神飘向别处,她矢口否认,“没有,不认识。”
清屿不言,双眉紧锁,扯了下领带。
她直接忽略男人诧异的目光,悄无声息的拉开两人的距离。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几个空盘子,季久夏看了眼还在吃蛋糕的人,她脸颊鼓鼓的,像只松鼠,盘子里的千层蛋糕只剩下一层奶油,穆宝珠艰难的咽下。
季久夏皱眉,“你吃了多少?”
“不多,四五块而已。”穆宝珠说着,又端起一碟。
清屿顺手从她手中接了过来,“别吃了,心情不好,去外面待着。”
穆宝珠擦了擦嘴角。
仪式繁琐,整套流程下来,时间恰到正午,穆亦宁换了套浅紫色礼服,和顾琛一起在长辈面前交谈。彼此简单打过照面寒暄过后,来到宴会厅。
季久夏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到人群最后后,清屿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
她回头,那人顿下脚步。
西装最上方的扣子不知何时被他解开一刻,他一只手揣进口袋,姿态散漫,眼神闪躲了下,他不会承认自己是刻意跟着她。
他开口解释:“只有这一条路。”
季久夏一时语塞,她侧身,站在一旁,“你先走。”
清屿挑着眉稍,故意道:“累了,不走了,歇歇。”
“你……”季久夏拧着眉。
穆宝珠说的没错,他就是个无赖。
季久夏眼睫颤抖,低声说了句。
“什么?我没听到。”她声音很小,清屿没有听到。
“没什么。”
“你说,我是无赖。”
季久夏皱了皱眉,斜睨他一眼,“你不是说没有听到吗?”
清屿忍不住笑,“你承认了。”
季久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骗了。
“无聊。”季久夏看他一眼,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迎面而来的女人身上。她打扮的高调,穿着艳丽,皮肤保养的很好,眼神世故精明利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