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久夏坐上车后借他手机又给张耀年打了通电话,张耀年不放心,说什么也要来接她回去,小老头执拗起来犟的很。
张耀年嗓门大,他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在清屿耳中。他侧眸,副驾驶的人咬着唇,一脸为难。清屿沉思几秒,低声报了个诊所的名字。
电话那边听到有男性的声音,张耀年立刻神色紧绷,一副长辈口吻,“谁在你旁边。”
季久夏没有解释,把清屿刚才的话向张耀年重复了一遍,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递还给他。
“不好意思,我师傅他平时不这样的。”
“理解,诊所在这附近,我们现在过去。”
车内的暖气开到了最大,吹的脸略微发烫。
东郊这边人少,路上的车流更少,车子行驶在路上,他没有说话,季久夏视线落在窗外。路过前面的红绿灯时,清屿向左打着方向盘,向前又行驶了一段距离,他的视线落在后视镜,等车停稳后,熄了火。
“到了,这会儿人不多,应该不用排队。”他率先推开车门,语气清淡。
季久夏跟着他下了车,她抬眸看了眼挂着的招牌,是附近社区的诊所。
清屿道:“不堵车的话,从市区过来也要近一个小时,先进去给你拿点药。”
诊所内人不多,里面开着空调,一股暖流扑面而来。正在看诊的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儿,他瞥着嘴,哭的撕心裂肺。
季久夏忽然想起了周思康,她侧目看了一眼。
清屿察觉后,道:“那小子可比他听话多了。”
季久夏笑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第一次夸他。”
“是吗?”
她点点头,“前两天,他发微信向我炫耀数学考了一百分。”
清屿:“看不出来,他还有这种潜能。”
季久夏嘴角荡着笑意,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毒舌。
女人抱着小孩去了注射室,季久夏走到看诊台前坐下,简单叙述了病症,医生拿着压舌板看了下她的喉咙。
“发炎了,给你开两天的药,多喝水。”
清屿站在她身后补充了句,“她昨天晚上高烧。”
医生正在低头写药单,闻言让她伸出手,食指和中指搭在她手腕上。
片刻后,道:“是有点热,打一针?”
季久夏听到后立马坐直了身子,回头看清屿,眉毛拧在一起,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不用了吧。”
医生补充道:“退烧的和消炎的一块儿用,好的快些。”
清屿低笑,“乖,听医生的。”
他的言语亲昵,季久夏浅浅瞪了他一眼,情绪纷乱。
医生撕下药单,左边第二个诊室。
清屿顺手接了过来,“害怕了?”
季久夏背对着他起身往前走,“才没有。”
他站在门外等了会儿,听到诊室内护士把帘子拉开,里面的人步履缓慢走了出来,她整理了下衣服,向护士道了声谢。
清屿把开好的药递给她,“里面的胶囊一天两次,一次两粒,搭配着药,饭后吃。”
季久夏接过。
她不说话,清屿问:“记住了?”
“记住了。”
“这是生气了?”
她抬眸,目光认真,“没有。”
清屿笑了一下,故意逗她,“我看就有。”
“你……”季久夏气的无言以对。
清屿觉得挺新鲜的,以前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此刻倒像只生闷气的猫,让人忍不住逗弄。
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递给她。
是张耀年。
他已经到了,问她在哪儿。
季久夏闻言,立马跑了出去。张耀年下车后四处张望,神色焦灼,他依旧穿着昨天的衣服,明明才一晚上的时间,他脸色憔悴了不少,下巴上的胡茬冒了一层。
“师傅。”她把手机还给清屿,抬手朝张耀年挥了挥。
张耀年听到她的声音后,眼睛顿时发酸,他急忙走过去,拉着她的胳膊看了眼,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师傅,我没事。”
“你这丫头,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张耀年抬手轻拍了下她的额头,“你还笑的出来。”
季久夏:“我这不是好好的。”
“还犟。”张耀年怒嗔,看到她身后站着的人时,问道:“这位是?”
季久夏慢慢侧了下身,“他是清屿,昨天晚上……”
张耀年直接越过她,拉着他的手向他郑重道谢。
她站在一旁,反倒像个外人。
两人寒暄了一番,张耀年说改天要请他吃饭,清屿目光看向季久夏,他婉言拒绝,说话严谨周到,分寸感把握的刚好,聊天结束后,张耀年依旧笑眯眯的。
/
车内。
张耀年哼笑了声,“还看呢。”
季久夏从后视镜中收回视线。
“看上那小子了,眉骨微凸,性格上刚毅了些。”
“您说什么呢。”季久夏立马反驳,又问:“您什么时候还学会看面相了。”
张耀年顿时傲娇起来,“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季久夏调整了下坐姿,伸出右手掌心,看着他道:“师傅,您看看,我什么时候能发财。”
张耀年踩下刹车,等着前方的红绿灯。
“你!这辈子没什么希望喽。”张耀年又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忍不住数落,“我真想扒开你脑袋,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万一昨天晚上发生了意外,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工作是工作,可也不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季久夏靠在那里,“师傅,我爸早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