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回家的路,也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漫长。卫风吟踩着路灯下斑驳的光影,心绪如同被风吹乱的发丝,纷繁缠绕。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重叠——
是那些与慕蔚并肩而坐、为一道难题争论得面红耳赤、又最终豁然开朗的午后;是笔尖沙沙、偶尔眼神交汇时心照不宣的默契;是每一次肩膀不经意擦过他胸膛时,那瞬间传递的、令人心悸的温热触感;甚至……是那场清晰得令人心痛的雨中梦境,梦里他怀抱的温暖和关切的低语,此刻想来,依旧带着一丝虚幻却醉人的甜意……
她细细地、近乎贪婪地回味着每一个与他相关的瞬间仿佛要从这些零星的碎片里,汲取足以对抗未知的勇气。
推开家门,走进自己的房间。屋内一片寂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卫风吟一步步走近,脚步却在书桌前凝滞,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抽屉上。她的手握上抽屉上有些锈了的圆形拉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反复流连。
那里,尘封着她曾经亲手埋葬的、滚烫的渴望。
卫风吟想打开它!
她想重新拾起那份被自己像垃圾般丢弃的勇气!
可是……那层名为“蒲公英宿命”的冰霜,仿佛还冻结在抽屉的缝隙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她想,却不敢……
指尖悬停在冰冷的金属拉手上方,微微颤抖。
几番挣扎,几度犹豫。最终,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拉开了抽屉!
抽屉深处,角落里,那封淡蓝色的信,静静地躺在那里。时光仿佛在这里停滞,信封上蒙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细密的灰尘,如同一层被遗忘的、无声的叹息。它孤零零地蜷缩着,像一件被主人遗弃的旧物,无声诉说着曾经的决绝与心碎。
卫风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她轻轻挥动信封,细小的尘埃在昏黄的台灯光晕里纷纷扬扬地飘散,如同被惊扰的、沉睡的时光碎片。她凝视着这抹熟悉的淡蓝,仿佛凝视着自己那颗曾因恐惧而退缩的心。
她拿着信,躺在床上,没有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