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心绪,越是理性压制,越是顽固生长。
“啊?什么题?”
苏逸反应迅速,一把夺过慕蔚手中的习题册,让顾栖桐递给卫风吟。
习题册掠过顾栖桐的桌面,封皮在空气中划出短促的弧线。
卫风吟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触及硬质封面的刹那,目光却死死锁在草稿纸上——那个被阳光晕染得模糊却刺眼的姓名,正赤裸裸地躺在墨点中央。
她感到浑身血液轰然涌向耳际,仿佛地壳板块在颅内剧烈挤压。
“第17题,季风环流对东亚农业的影响,”慕蔚的声音平稳传来,似乎并未察觉异样,“苏逸认为降水变率是影响农业气候稳定性的关键,而我更关注积温阈值对作物种植制度的主导作用。”
习题册在卫风吟手中微微发颤。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聚焦在17题上,可手却不自觉地摩擦着纸张,窸窣声在死寂中像是放大了十倍、百倍。
顾栖桐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卫风吟僵硬的指节,最终停留在那片洇着名字的草稿纸上——卫风吟感觉自己甚至能听见顾栖桐目光落下的“咔嗒”声,那声音就像地质锤敲击岩芯的脆响。
“我……”卫风吟喉头一紧,只觉喉间干涩如沙漠砾石。
她再次尝试聚焦题干,铅字却在视网膜上熔化成流动的岩浆。
那个名字灼烧着她的理智——它不该存在,更不该在此刻存在。
慌乱间,她猛地将草稿纸掀起、撕下,快速地揉成一团。脆弱的纸张好似发出濒死的哀鸣,棱角狠狠硌进掌心。
“这题需要计算有效积温吧?”
慕蔚话音刚落,苏逸却突然探身指向习题册,手臂横越过顾栖桐的课桌,“你看这里——”
他指尖落下的位置,距离卫风吟紧攥的纸团仅差三公分。纸团在卫风吟掌心剧烈收缩,棱角刺入皮肉的锐痛却远不及意识深处的轰鸣——那团纸像一颗裹着岩浆的陨石,随时要炸裂她苦心经营的平静地表。
“计算有效积温?”苏逸有些用力,指尖似乎要戳穿习题册,“慕蔚你搞错重点了!降水变率才是影响农业气候稳定性的关键。”
话音未落,一阵穿堂风突然撞进教室!
习题册在卫风吟的桌头哗啦翻卷,纸页如受惊的鸽群腾空而起。
她本能地伸手按压,攥着纸团的右手却在这股蛮力冲击下猛地弹开——那颗皱缩的、滚烫的“陨石”,擦过苏逸悬在空中的手臂,直直坠向顾栖桐的鞋尖。
时间骤然凝滞。
卫风吟看见顾栖桐垂落的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精密仪器的探针捕捉到异常震波。而苏逸浑然未觉,只是自顾自地说着思路,像是怀着必胜的决心,一定要把大家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