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世吗？”苏锦乐重复这几个字，心中开始不安，低着头忐忑的等着即将到来的真相。

她害怕这个话题，怕触碰到真相。因为就算相认了，她依旧只能是苏锦乐吧，眼前的两人不论谁是她的亲娘，都注定她在人前不能拥有名正言顺的身份。所以相认对她来说没有益处，反而是一个需要严守的，危险的秘密。

苏宅门口，刚下朝回来的苏丙辰是看着苏锦乐领人到家里去的，因此他止住了脚步，他想自己暂时不该回家了。

然后他看见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祁晟，站在了自家门口。祁晟是跟他一同下的朝，比他先赶到梨花巷，因为祁晟有马车，而苏丙辰是搭的别的官员的马车，有一部分路是靠脚走的。

祁晟这时也发现了他，两个人对视了一阵。

“借一步说话？”祁晟走近，在他身前停下，提议道。

苏丙辰点了点头，反正他现在有家不能回，找个地方坐一下也好。

他们找到一家茶馆，要了一间雅间。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这样坐着喝茶了。”

最后是祁晟先开口，他说的话让苏丙辰瞬间就回忆起过去。虽然来到京城后也见过几次面，但是真正这样面对面单独的会面，的确只有两次。

今天是第二次，那第一次就是在很久以前了。

那一年，他刚上任大理寺丞，只是一个在军中毫不起眼的小官。勤勤恳恳办公办案，却得罪了有权势的任姓大官，反被诬陷关进了大牢。

好在他有一位好同乡，至交好友许春望替他找了个助力。许春望来牢里探望的时候，初听到他口中

说的名字，苏丙辰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真的是淮安王祁晟，我骗你做甚。”许春望肯定的回复，让苏丙辰放宽心等好消息就是。

苏丙辰在许春望走后，回想起许春望临走前的话，看着空荡荡的墙角嗤笑。

什么心善，惜才。明明是早就摸清了他的过往吧。

苏丙辰当初给妻子立了衣冠冢后，心灰意冷地来到京城赶考，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他一介书生不考取功名，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了，若是能考上靠着俸禄起码能养活自己的女儿，将女儿养大成人。

事情如他所愿的发展，直到有一天，他在祈福大典上亲眼见到了皇后娘娘，看清了她的脸。心中惊骇，几番打探询问下，才确认如今的皇后娘娘裴如宛，应该是当初的楚清歌。

她真的不是她。

这个结果，让他失望了。

因为他从未亲眼见过他家娘子的尸体，只从别人口中得知她遭遇了不幸身亡。

所以就算他给娘子立了衣冠冢，他还是有一种感觉，他总觉得他的娘子还活着。

他才失望没多久，就又听说了裴如初这个名字，还是跟祁晟这个名字一起。

他们两个即将大婚了。

裴如宛和裴如初是姐妹，也是双生姐妹，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知道裴如初身份的时候，苏丙辰第一时间就确认了。

裴如初就是自己的妻。

可是现在的她是裴如初，不再是佟曼芸了。她是已故开国将军的女儿，还即将嫁给年轻淮安王当王妃了。

他，苏丙辰，已经配不上她，也见不到她，更找不到她了。

他，不能阻她的路。

他，只能选择沉默，守住秘密。

从此两人只是陌生人。

可如今，祁晟却愿意帮他的忙，这让苏丙辰不得不怀疑，祁晟肯定知道他跟裴如初曾经的关系吧。

这些上位者，对身边的一切都是把控的十分完全，让裴家两姐妹认祖归宗前，她们曾经的一切外人不清楚，但是皇上和祁晟不可能不清楚。

他甚至开始猜疑，或许他落到如今这般的境地，是有人的默许和推动，是警告打压。

让他装聋作哑，不要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我记得当初我拒绝了你的帮助。”

苏丙辰想起了往昔的一切。

“我知道，我还是帮了你。”

祁晟帮他，不是为了心安也不是因为愧疚。

而是因为他懂自己好兄弟的意思。任家早已经引起了萧明川的注意，所以任家对苏丙辰的威胁打压他都知情。苏丙辰那时候的遭遇是萧明川默许。

他们之间有君臣的关系，又享有共同的秘密，任家又是他的外祖家，这也算是萧明川卖他的一个面子，所以他必须出手。

“我从未跟你道过谢，不是没机会，是我不想道谢。”

“这我也知道。”

祁晟知道苏丙辰不会感激，就如同他不会把裴如初还给他一样。

都是绝无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