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一行人走过去了,萧言祺终于忍不住说出今天来的目的。
“现在北戎和南萧再次开战,你不应该再留在这里了,我让人送你回京城。”
“我不觉得这里不安全啊,前面有各位将士守护,我相信他们守得住。”
常欢想起未曾谋面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经历过无数大小战事,各种危险。而自己现在就是在离战场很近的一座城里呆着而已,她不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萧言祺,你为什么总觉得你需要保护我?”这是常欢一直不理解的一点,从她单方面的开始跟他决裂,到如今。他似乎都没有放弃关注她,保护她的念头。“我并不觉得我需要你。”
对于常欢这个问题,萧言祺暂时回答不了,准确的说是不能回答。
他们两人的共同点是都有一半裴家的血脉,而萧言祺的另一半还流着萧家的血。
如今的江山是皇祖父和裴外祖父一起打下来的,他从父皇那里知道了一些过往。
知道两位曾经亲如兄弟的异姓结拜的兄弟,在后期被有心之人挑拨,皇祖父心中有了猜疑。两位长辈后期从渐行渐远到再也不复见。皇祖父早就后悔了,这是他们萧家该偿还给裴家的。
他因为知道一点实情,所以面对常欢时,总有一种补偿的心思。
更何况,常欢救过他,虽然她后来就讲那一切都忘记了。可是他感受过这样真挚没有掺杂目的的感情后,在他长大面对一个个心思各异只有虚情假意的人的时候,这让他怎么能不怀念记忆深处的人呢。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一段时间几乎日夜都没有分开过,同吃同住。他们两人之间从相互的兄妹之情到后来他单方面的坚持。说是习惯也可以,他就是不能把常欢当陌生人,他根本做不到。
他不能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因为常欢理解的没错,他的确长成了一个卑劣地不择手段的小人,他知道常欢最讨厌这样的人。
可是身在皇家的他,身为皇后嫡子的他,所要面对的几乎是都是阻碍他的敌人。他只能被迫选择成为这样的人。
因为皇位他不能放弃,放弃就等于认输,认输就等于以后任人宰割,连想要护住的人都护不住。
当他看到母后被人陷害打压,却因为所谓的大局只能忍耐咽下苦楚,而父皇明明知道一切,但是有的人他不能动,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父皇他说让母后和他再等等,他亲身经历过的这种无力感不止一次。连表妹因为他的原因被牵连,生命垂危后,他在那一日就被迫长大,选择好了日后要走的路,他要走的路,就如同悬崖峭壁一般,且无回头路。既然选择好了,决定了,那他就只能坚持走到最后。
所以这一天,他又没能劝动常欢,无功而返。
第三天,桑阳城中路过一队车马,看着像是运送粮草的人,但看穿着打扮不是从京城那边来的,因为京城那边到今日恐怕都还没收到消息。
领头那年轻男人,穿着玄色衣袍,上面绣着复杂的花纹。只从穿着打扮上就可以看出这人非富即贵。
这人正是佟清羽,佟家商铺遍布南萧各地,店铺之间货物运送传递消息的速度可不慢。
再加上佟清羽正在开始接手佟家部分商铺,这些日子并不在南陵老家,在离这桑阳城并不远的地方,一知道北京市这边可能缺粮草,不论真假,他都第一时间着手准备了,亲自运送过来希望能解燃眉之急。
佟家因着裴皇后和裴王妃的关系,从普通的富商一跃成了皇亲国戚,多年来的生意一路扩大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因此如此关键的时刻,他们定会全力相助。
佟清羽原本只是路过,心里想着要将这些粮草早些运到军营,却没想到会在桑阳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第一眼他下意识的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真的是表姐,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让身后的车马先行,走到此时已经发现了他,正一脸惊喜的看着他的常欢表姐面前。
“你怎么会来这?”常欢看着佟清羽走近,确认了真是他后,就问道。
“我来送粮草。”
佟清羽头微低着,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缓声说道。
常欢此时才发现,不过是一年未见,不对,都没到一年,佟清羽的身高从跟自己差不多的,变成了高自己半个头了。
之前的佟清羽脸上还带着稚嫩,而现在的他,眼神里已经透露出了成熟,当初少年人的稚气已经褪去了,变化不可谓不大。
“我也跟你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