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欢在等玉嬷嬷做饭的时候,原本是想去找她娘的,可走到院前看到紧闭的院门,就止步了。
常欢怕她娘还在休息,她其实挺怕她娘的,不是因为她凶,只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总是需要静养。父王是觉得她老去找娘,让她费神不好。孩子亲近母亲是天性,但几次被父王责备不要打扰她娘后,她终于懂了,不会主动靠近了。
其实她感受得到,娘也想亲近自己,但是这份亲近是有时效的。那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复杂的视线,偶尔的来不及掩饰的厌烦,以及冷漠的表情。
常欢一直不理解,她小时候不懂,长大了一点后,才懂了娘这是生病了。
玉嬷嬷说了那是抑郁症。常欢理解,但是也很遗憾。
她父母远比外人所见的更相爱,也因此就没有太多可以分给她的爱了。两人之间有她无法介入的隔膜。据说她出生的时候,娘差点没命了,父王要整日整夜的守着娘,才出生的她被扔给两位奶娘,而其中一位奶娘怠慢她,没有尽心照顾,还是起夜后突然想来看她一眼的玉嬷嬷细心发现的。后来玉嬷嬷整日整夜的守着她,一直陪着她到长大。
“等久了。”嬷嬷领着一群丫鬟上菜,看着常欢笑的一脸慈爱。
常欢拉着她坐在一旁,刚好朱珠这时候也来了。常欢让那些丫鬟都下去了。
“来的刚好,你也坐下一起吃。”常欢从来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但是她很少有机会跟爹娘一起吃饭。
终于吃上心心念念的菜,常欢眼睛亮亮的手上动作不停。
朱珠也是眼前一亮,她以前就是个粗使丫鬟,还是靠表姨的关系进来的,虽然表姨跟玉嬷嬷认识,但她也没有尝过玉嬷嬷做的菜。
"玉嬷嬷你能教教我怎么做吗?"朱珠吃着,就非常期待的看着玉嬷嬷。
"可以啊,哪天我教你,我的菜谱种类可多了,什么都会一点。"玉嬷嬷点头答应了,也认出这朱珠是那位的外甥女。
"那真是太好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
"诶,好啊。"被一脸积极的朱珠看着,玉嬷嬷也不忍心拒绝她,就应下了。
常欢专心的填饱肚子,朱珠跟在玉嬷嬷身后走了,等一群丫鬟收拾好退下的时候,她这个院子就重归宁静了。
没过多久,常欢就等到了她父王。
“父王,您这是刚下朝吧?”常欢连忙站起身。
“你回来了,有去看过你娘吗?”
“还没有呢。”常欢期间派人去问过,得到的回复是她还没有起,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见到她娘亲。
“她昨夜梦魇了,直到天亮了才睡着。”淮安王解释了,然后来时准备的一些责备的话,在看到女儿后,他也说不出来了。平安回来就好,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晚上我们一家人一起用膳。”
常欢点头,这是自然的。
等父王走后,她坐在床边的塌子上,两手横在窗台上,看着她空无一人的院子,光秃秃的树,她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里什么都没变,可能是她变了吧。
明明在客西镇是隐瞒身份没有任何特权的平民,可是那样的画面在记忆里更为鲜活。
而回到京城,她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却毫无生趣。
她就这样发着呆,直到天色渐暗,太阳正在落山的时候。
"郡主,该去用晚膳了。"
有丫鬟过来请她去用膳了,她才动弹了下,因为维持一个动作太久而僵硬的身体马上被酸痛覆盖,让她忍不住呲牙咧嘴。她整理了下衣服,检查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后。
她走在丫鬟面前,她的略显冷淡的表情在走动间,慢慢变化,等到了厅前,她脸上已经变成了激动开心的表情,跟之前的表现盼若两人。
然后她抬脚跨过了门槛,脸上挂着笑。
"爹,娘,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