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吗?想吃点什么?”
“不饿,刚刚被喂饱。”
可能刚才说了太多比这更过火的话,李既白暂时免疫了她的荤素不忌,手指绕着她的发尾,“那,想看电影吗?”
何筱舟摇摇头,“就这样聊聊天吧。”
月光铺进室内,在地板上轻盈跳着舞,恋人间的低语为它伴奏,而它披着莹亮而皎洁的礼服,给独属于他们的夜晚增了些独特的记忆点。
何筱舟困极了,却还是强撑着精神,把她在北京这几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都说给他听。
李既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应一声,再亲一亲她的额头或鼻尖,于是很轻易发现她眼皮渐重,却舍不得就此睡过去似的,勉力支着眼皮,凭借仅剩的意志力控制着嘴唇的张合。
她很少直接表明她对他的感情和想念,但此刻李既白却真切地体会到,她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藏在行动里。
李既白动容地轻抚她的发丝,吻她的嘴角,“睡吧宝贝。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说很多话。”
何筱舟顿时清醒。
男生已经关了灯。
只余月光流淌的卧室内,视线一片昏朦。他手掌轻按在她背后,用一贯的方式环抱住她。
某一刻,一向不甘耽溺于现状,更注重未来的何筱舟想,如果这个夜晚永远不会结束就好了。
*
当然不可能如她所愿。
大约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何筱舟被小腹接续传来的绞痛感唤醒。
她反应一会,慢慢把手指从李既白掌中抽出来,动作放轻,赤脚下了床。
视线受阻,何筱舟只能凭感觉,走得很小心。
但从床尾绕过去时,她脚下一个没留意,踢到了床腿,剧烈的痛感连累到还未完全好利索的脚踝,腿一软,整个人跪趴在地。
动静不小,李既白立刻醒转,按开灯,绕到她面前,声音里带点刚醒来的惺忪感,“怎么了?”
何筱舟咬牙忍疼,“应该是月经。”
李既白瞥一眼她直接踩在地板上的脚,一把抱起她,放她坐于床尾,“我记得没看到过你行李箱里有卫生棉,等我一下。”
何筱舟看着他转身出门,不多时便返回,手里拿着几片粉白色包装,“岛上没有夜间营业的便利店,这是店里备着给住客应急用的,不是你常用的牌子,先凑合一晚上。”
何筱舟点点头,拿了条干净内裤,尽量自然地走去卫生间。
但李既白还是发现了端倪,等她出来后,扶她坐下,而后单膝跪在地上,轻握住她的脚踝。
“是刚才崴到的?疼吗?”
何筱舟点头又摇头,“在北京时候崴到的,好的差不多了,没事。”
“你没有告诉我。”
李既白抬眼看着她,目光定定,“晚上你跟我说了那么多,也没提起这件事。”
何筱舟掩唇打哈欠,想尽快掀过这篇,“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特意提。”
“而且,真的已经好了。”
脚被攥住,搁在他膝头,她小幅度扭了扭,试图用当下的实际情况来说服他。
李既白却少有地执拗,“那刚发生的时候呢?”
何筱舟蹙了蹙眉,“跟你说,之后呢?”
“我可以赶过去照顾你,陪你去医院,万一不是简单的崴脚呢……”
李既白没办法再说下去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更糟糕的情况,而他作为她的男朋友,什么都不知道。
“我自己可以处理。再说了,那几天下暴雨,交通很不方便……”
她没能说完。
因为李既白直起身,以一种轻柔却不容推拒的力道拥紧了她,“对不起。”
何筱舟被他发哑的嗓音和语气里明显的自责激得喉口泛酸,“干嘛要道歉,又不是你造成的……”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告诉我好吗?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陪你,哪怕只是陪着你。”
不是讨论分离的最好时机,但不会有更合适的时机。
何筱舟从他怀里退开,尽量不带任何情绪,“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不经事,我比你大诶,我有能力处理这些。难道你之后去了德国,还要因为这点小事飞回来一趟吗?”
李既白怔怔的,“你怎么知道?”
何筱舟叹口气,终于挑明:“我听到了你和吴宪文说的话,你已经收到offer了对吗?”
结合她上一句话,李既白猛然反应过来,急切地说道:“那你应该也听到了,我不会去的。”
“因为我吗?”
和他相比,何筱舟过于冷静,像当初很多次一起开会时他所见的那样,“那我建议你好好考虑清楚。”
李既白疾声道:“考虑什么?”
“何筱舟,你要跟我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