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筱舟朝李既白意味深长地笑,意思是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处于讨论中心的男生面色有些不自然,手动中止了跟吴宪文的闲扯,拉起她的手腕往楼梯口走。
李既白的房间在三楼,单独一个套间,位置在最角落,以一扇屏风和其他客房隔开。
面积不算大,客厅与露台相连,相对较小的房间被用作书房,卧室则拥有最优越的视角,落地窗外,即是粼粼海岸。
下午正热的光景,室内几乎被阳光铺满,闷炉一样,空气里的热息直往皮肤上烘。
“要先睡一会吗?”李既白关上遮光窗帘,将冷气开到最大风力。
“嗯,我冲个澡,一会再收拾行李。”
何筱舟朝他眨眨眼,“不过,我没带睡衣。”
李既白习以为常地打开衣柜,“看看穿哪件。”
何筱舟从叠摞起来的T恤中挑了件清爽的无袖背心,随后抬手,指尖点触他胸口处,以眼神做邀请。
李既白似笑非笑,“何筱舟,我这里可没有套。”
他指了个方向,“浴室在那边。”
何筱舟踮脚亲他的唇角,玩笑道:“贵店设施好像不太齐全呢。”
她没有勉强,拿着衣服拐出卧室。
温水将周身黏腻感褪尽,疲惫便直往骨缝里钻。
她撑着精神将头发擦至不再滴水,出来时,李既白正帮她整理行李箱。
角落搁着一只布包,他并没细看,提起抽绳直接搁进衣柜抽屉。
何筱舟张了张口,没说什么,坐去床边。
李既白收拣完她的衣物,洗了手,拿来吹风机。
何筱舟躺好,脑袋耷于床沿,头发垂下去。
她在热风里闭上眼,惬意地点评:“设施不齐全,但服务倒是很周到,要加钱吗?”
男生低笑,平声说了句什么。
何筱舟没听清,眼皮越来越沉。
迷蒙间,她感到风声停了,有柔而轻浅的触感抵上额间。
之后她被托抱起来,陷进床褥,渐渐失去意识。
*
再醒来,室内有种不辨晨昏的朦胧感。
遮光窗帘阻隔了所有光线,唯一的亮色应该来源于壁灯,被调到了最低档,光圈如涟漪一般漾开,映上天花板,好似置身海底。
何筱舟愣神片刻,才记起自己在哪。
她恍然翻身,正对上李既白的眼睛。
他反枕着手臂,应该这样看她有一会了,眸色柔和,比低度的灯光更甚,却让她感觉自己在深陷。
她被吸附着,快要溺进他的眼里。
“你这是醒了还是没睡?”
“没睡。”
她靠进他怀里,“不困吗?”
“困,”李既白说着,揽紧她,“但是睡不着,总觉得不真实。”
即便是在一年前,和她真正开始交往的时候,他也从没想过,未来有一天,她会进入他的世界,来到他慢慢生长起来的地方。
因为她的存在,他好像开始对这个他总想逃离的“家”有了一点点归属感。
但事实上,这点慰藉根本盖不过担忧。
她曾经见识、拥有过那样耀眼的人,尽管他和那人有着相似的皮相,可他的灵魂那样匮乏,自知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可以用来招待她。
何筱舟手探进他的T恤,直接覆上他线条分明的腹肌,“真实了吗?”
很真实,真实到他迅速起了反应……
他有些懊悔。先前不应该让她自己选衣服的。
这件无袖背心对她来说过于宽松了,一觉过后,十分不规整地剿缠在她身上,每个部位都脱离其原本应待的位置。
而且,她没穿任何贴身衣物。
就那样柔软地贴着他。
李既白在心里暗骂,唾弃自己,屏息忍耐着。
他任由她的手四处作乱,唇贴着她的额头,“姐姐……你跟我说点什么好不好,随便什么都行。”
“真的随便?”
“……也不要太随便。”
“刚才梦见你了。”
“什么内容?”
“少儿不宜的内容。”
何筱舟听到李既白轻叹一声,将她搂紧了些。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皮肤与听觉,皆清晰地感知到他沉稳的心跳。
黑暗中,她的指掌大胆地在薄被下梭巡,反复流连于他腹部收紧的结实肌群,等他不设防的时候,遽然往下。
她如愿听见李既白轻嘶一声。
何筱舟知道他的挣扎,也知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并未真正被解决,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消减的,而她一向内敛,并不擅长过度剖白自己。
她专心□□着,思索片刻,如实说道:“刚才没有梦见你。”
李既白不知道该把注意力往哪放,深呼吸,瓮瓮地哦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被她扼住了呼吸与命脉,每一秒都是折磨,因为她接下来絮絮又绵软的坦言——
“我只梦见过你一次,在去年津海下雪的时候。”
“梦里是前年冬天,你向我表白,我没有拒绝。”
“可能是潜意识在告诉我,当初我因为担心你知道真相干脆选择不开始的决定是错误的。”
“所以,我现在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把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
李既白的神思在打架,争论辩题是该推开还是拥紧她。她正在跟他诉说她对他们感情的期许,而他满脑子都是秽亵的欲望。
何筱舟仰头找他的唇,若有似无轻吮着,含糊不清地叫他的名字,一声接一声。
李既白脑中轰然,俯身亲吻她,吞掉她的碎音,身体力行地将这些称呼与真切的他融为一体。
他没有坚持太久,不多时,便纾放于她的指间。
洗手时,女人自镜中飘来的眼神明显带着调侃,可她蹙着眉,一点不掩饰求知欲,“不对劲,怎么回事啊李既白?”
他下颚绷紧,仔细将她指缝中的污浊清洗干净,直言:“可能因为我快到25了。”
何筱舟抿笑,“不是吧,昨天晚上不是很久吗?”
“……”
李既白横迈一步,把她困在他的身体与洗手台之间,捞起她还附有潮气的手,一下一下啄她的指尖。
“筱筱,以后要说这些可以换个场合吗?我不想草率地回应你,应该郑重一点。”
“怎么才算郑重?”
李既白下巴搭去她肩头,“比如我更想告诉你,不需要遗憾,不需要用现在去弥补错过的时间,我们的以后会是统计图里持续上升的折线,每一天都更好。”
尽管他的过去是片荒原,但是他已经开始种花栽树,以充沛的生机与绿意迎接她。
何筱舟手掌贴上他的脸颊,“那你怎么不说?”
男生轻轻蹭她的掌心,郁闷地吐了口气,耳根涨红,“被下半身支配了。”
何筱舟忍笑调戏,“可是我觉得这样好像也挺郑重的诶,你都变快……”
李既白自知在这方面说不过她,放弃了有关郑重的辩论,“我们去吃饭吧,你不饿吗?”
“饿,但先等等。”
她回过身,双手合拢挂在他颈后,“想郑重地问一下,李既白,做我男朋友好吗?”
她当然注意到了,他在听到她向吴宪文介绍身份时刹那间的怔忪。
李既白神情微滞,手掌扣牢她后背,将她揉进怀里,沉沉应声:“好。”
“现在呢?真实了吗?”
李既白抱紧她,呼吸间都是她的味道。
当然真实。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