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上来来往往尽是赶早班机的旅客,噪声被车窗隔绝也能清楚感知其间的匆忙。
而车厢内,正陷入幽潭一般的沉寂。
何筱舟下意识想否定,李既白或许明晰她的想法,率先开口:“筱筱,坦诚一点。”
“行。”
何筱舟扯着他的衣领,颇有些破罐破摔的意思。
“你说的对,做炮友比做男女朋友简单多了,所以在我找到新目标之前,我可以勉强跟你睡一睡。”
李既白眸色一黯,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颌,重重碾上她的唇。
何筱舟在他指尖的力度下微微张口,而他流连于她唇缝的舌尖随即探进来,缠绕着她的,凶狠吮吻。
他不许她后退,在她后背抵上车门的时候,他倾身追过来,手掌控住她的后颈,愈加强势地吻住她,一副要吞掉她所有难听话的架势。
他太熟悉她身体的开关,温热的嘴唇渐移至她颈侧,包裹着她的耳垂,用滚烫的呼吸一点一点将她融化。
何筱舟有些耐不住,喉咙里溢出模糊的碎音。
李既白的唇贴着她的耳廓,用气声说:“勉强吗?”
“告诉我,你找目标的标准,我现在开始学。”
他附在她耳边说着,气息钻进耳里,酥痒感瞬间入侵她全身每一个毛孔。
何筱舟呼吸加速,四肢绵软。
她勉力躲避着他细密的吻,最后只得深深垂下头,将额头抵在他胸前,“李既白,我的确在考虑。”
“我很久没有谈恋爱,我需要时间去适应一段新的关系,你不要逼我对你坦诚。”
天知道她面对他那双总是充满真诚的眼睛时负罪感有多重,他太坦荡,太包容,毫无保留地将真心交付,以至于她有时在想,哪怕有朝一日他真的知晓了前因,是不是都不会轻易怪她。
可越是这样,她越难迈出这一步。
李既白捕捉到她话里的“很久”,不由蹙了蹙眉。
但转念一想,距他们旅途相识谈及失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确实能称得上“很久”。
便没细思,垂首亲吻她的发顶,“好。”
分别后,何筱舟穿着李既白的外套回了家。
好在乔楠还没睡醒,不必面对她变着花样的揶揄。她简单洗漱过,轻手轻脚找了床薄被窝进沙发。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
屋子里静悄悄的,乔楠已经走了,在她脑门上留了张便利贴,“约了人看店面,醒了发信息给我,晚上一起吃饭,坦白从宽。”
何筱舟摸手机给乔楠回信。
却见三条微信消息静静躺在通知栏,全部来自李既白。
都是图片——舷窗外为云层镀上金边的晨光;倒映着机场指示牌的积水坑;车窗外快速后退闪出虚影的梧桐树。
算是另类报平安的方式吗?
何筱舟弯起唇角,用聊天窗口自带的相机对准阳台,回了一张铺满屏幕的日光,朦胧到看不清楚任何背景。
但李既白立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睡醒了?”
“1”
李既白早习惯她的回复话术,自顾自问:“还有两张呢?”
“我好像没说过要跟你玩图片叠叠乐。”
“另外,你是不是忘了分界线这回事?”
“对方正在输入”闪烁好几次,李既白终于憋来一句,“昨晚是谁说要破坏得彻底一点?”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惬意,何筱舟疏懒地半眯着眼睛,恍惚觉得就这样漫无目的地用没营养的对话消磨时间也很好。
但显然,其他人不会这么想。
苏祁发来消息,“晚上有时间吗?朋友送了我两张话剧票,赏个光一起去?”
何筱舟兀自想着该怎么回绝,丝毫没留意李既白的头像已经重新跳到列表最上方。
她直接点进去敲字,“不好意思,晚上有约了。”
好巧不巧,何丽萍这时打来电话,问她这周有没有时间,听口气大概又要给她安排相亲。
一通电话打了半个多钟,何筱舟好说歹说才推掉她变着花样攒的饭局,切回微信时瞬间怔住。
李既白:“?”
李既白:“和新目标?”
苏祁许久没等到回复,信息紧随其后,“没别的意思,只是看话剧。”
何筱舟丢开手机,揪着薄被蒙住脑袋。
这算什么?春天即将到来的具象化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