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抄近路到附近的沿海绿道,那里人少,路宽敞,适合它撒欢。
楼体阻隔光线,窄巷内一片漆黑。何筱舟迈进一步,迎面看见有个高大的男人立在阴影里,手举在耳边,看起来像在打电话。
她转身欲走,却在听见那人的声音后顿住脚步。
“你去看秦叔跟胡姨的话,帮我带份礼物,跟他们说,我过段时间就回去。”
刚刚安静下来的奥斯卡又激动起来,动静引得男生注意,他回头看一眼,简略说两句后就挂了电话,朝这边走来。
何筱舟将狗绳在手上缠了好几圈,奥斯卡呜一声,蹲到她脚边,待男生走近,热情地仰头舔嗅他的手指。
李既白单膝蹲下,伸出手,奥斯卡极其配合地把前肢搭在他掌心,一看就很熟络的样子。
“你认识它?”
“嗯。最近我常来季惟这边,有时候会帮忙遛。”
何筱舟更惊讶了,“季惟?”
李既白站起身。
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声音里分明带着笑意,“可能乔楠姐仓促间没交代清楚,简单来说就是,她的店员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通敌’了。”
“是去遛狗吗?”
何筱舟嗯了声。
“我帮你牵?它力气很大,刚出门不好控制。”
何筱舟捏着绳索,沉吟道:“那我算不算通敌?”
李既白低笑一声,“何筱舟,我怎么不知道,我跟你什么时候又成了敌人?”
“按我的经验,甲乙双方的相关人员,私下里最好不要多接触。”
“这是工作场合吗?我最开始认识何筱舟,好像只知道她叫何筱舟。”
她抿唇不再多言,把绳圈递给他后,率先走出这条暗巷。
男生落后她半步的距离,奥斯卡不再横冲直撞,温顺地跟在他身侧,偶尔停下来,好奇地歪头看着投在地面长长的影子。
或相叠,或交错,像随音乐踩着不规律的舞步。
可这片街区安静极了,只有呼呼的风声,和他们重叠的脚步声。
何筱舟试着找话题,“你们公司提前两天放春节假,你怎么没回南岸?”
“没买到票。”
“你最近常来这边?”
准确来说,是圣诞之后。季惟的性格,做什么都大张旗鼓,那天在他家借宿过之后,他单方面跟李既白组成了什么“失恋阵线联盟”,借这个名头,经常叫他来酒吧。
“季惟琢磨着把酒吧重新装修一遍,我有空会过来帮他忙。”
他的确是有这个想法,只是暂时还是个雏形,两人坐在吧台里无所事事喝酒的时候,会讨论些具体的方案。
说话间,行至海岸沿线宽阔的人行绿道上,奥斯卡重新振奋起来,扯着绳上蹿下跳。
李既白将外套脱掉,“帮我拿一下?我带它跑两圈。”
他里面只穿了件米色毛衣,路灯昏黄光线罩在上头,像蒙了层霜雾般的月光。
何筱舟将被风吹乱的头发理到耳后,接衣服时挨到他的指尖,说:“要不然还是穿上吧,很冷。”
“它很能跑。”
李既白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就被奥斯卡拽着,跑了出去。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在夜色里跑动跳跃,何筱舟将男生的衣服挽在臂间,一时有点遗憾手边这会没有胶片机。
路灯光线是再自然不过的滤镜,搭配胶片独有的颗粒和做旧质感,可以想象,成像效果一定很棒。
跑了好几个来回,奥斯卡运动量达标,心满意足地伸舌头喘着粗气,乖顺地跟在两人身后往回走。
何筱舟看着男生额角汗湿的碎发,递了张纸巾给他,踮脚把外套搭上他肩膀,“小心感冒了。”
李既白握紧狗绳,手机在掌中振动的同时,低低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何筱舟转头看向他,“新年快乐。”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猜的。”
男生略有气闷,“喂,你剽窃我的创意。”
何筱舟弯唇笑了,注视着他那双仿佛盛满繁星的眼睛,忽然就想伸手揉一揉他的头发。
但她很快撇开了目光,“算吗?祝新年快乐是什么很新鲜的创意吗?”
“那你想看烟花吗?”
何筱舟闻言望向漆黑的天幕,“津海禁燃。”
李既白将手机解锁,递给她。
是以飞行角度记录下来的烟花,各种五光十色的彩焰近乎触手可及,以第一视角在漂亮的花团之间俯冲、穿梭,与绚丽的色彩并肩同行。
“我去桐陵出差,用穿梭机拍的。”
“桐陵?”
李既白解释:“巧合。桐陵举办无人机比赛,公司派我去参加。”
许是节日的氛围所致,何筱舟少有地冒出一些感性的、唯心的念头,“我可以借它许个愿吗?”
“可能不行。”
男生苦恼地认真思考,“我拍的时候许过愿望,它或许不支持多线程。”
何筱舟只觉无稽,将手机递还给他,“你还真信这个?”
“本来不信,许着玩的。”
李既白没接,只低眉定定地看着她,“可是它真的实现了。”
“就今天晚上,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