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你爸呢?就这么僵着?”
乔楠无所谓地耸肩,“他都把奥斯卡赶出家门了,我还贴冷屁股吗?”
奥斯卡是乔楠养的一条阿拉斯加,大型犬威风凛凛的,何筱舟见过很多次,“要不放我这,我帮你养一段时间?”
“你?一忙起来没完没了的。放心吧,在我店里起居室给它搭了个窝,让店员照顾着,涨工资就是了。”
“季惟呢?”
“提他干嘛?”
乔楠颇有些头疼地说:“我收回那天的话,还是不能跟弟弟谈,太幼稚了。”
说完,又想到什么,嘿嘿一笑,“筱筱,你情况不一样,不用参考我的想法。”
何筱舟垂下眼睫,“有什么不一样。”
“原因我说过了。”
乔楠点到为止,“我知道你不被逼到一定份上是不会动弹的,至于小白是不是那个能撬动你的人,我很期待。”
她兴致勃勃,“要不咱俩打个赌?”
何筱舟自然不会应承这个赌约,像上次分别一样拥抱她,祝她一路平安,然后独自驱车回家。
新年伊始,街面上到处张贴着各种精美的图画装饰,比圣诞更热闹,年底的节日一个接一个,红彤彤的鲜艳颜色映进眼里,怎么看都充满希望。
而何筱舟上楼时回望社区门口的那棵老树,树叶凋敝只剩枝干,满目凄然。
她毫无预兆想到夏天,郁郁葱葱的树影里,李既白下了班赶来同她吃饭、散步。临分别前,用那双好看的眼睛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认真问她,有没有心情好一点。
不知是谁在稍低的树枝上挂了灯笼,得益于这暖洋洋的朦朦红光,她心头那点萧瑟和怅惘一并被驱散了。
何筱舟开始尝试用另一种方式将休息日填满。
按计划年前该收尾的项目基本都顺利进入验收环节,她不再需要加班,但行程仍安排得跟上班点卯似的,上午去余歆然创办的公司,下午去大学城跟何丽萍聊聊天,或者到槐枰街,端杯咖啡跟奥斯卡一起晒太阳。
余歆然尚未正式离职,办公场地完善、人员招聘之类琐碎的事情只能在周末进行,反倒方便了年后准备换工作的人跑面试。
初创团队暂时只有余歆然和她表弟苏祁,余歆然负责技术层面,苏祁则搞定公共事务。
何筱舟有时会参与他们的讨论。
一直以来,她的工作都是偏执行层面,除去分析实现需求的方式,不大会更深入地了解产品自身的设计逻辑。余歆然打算做的是心理咨询相关的AI模型,未来或许要嵌入到各医院的在线问诊平台,与通俗的模型底层算法不同,所以对何筱舟来说也是个新的领域。
在避免涉及核心机密的情况下,她以体验者的视角参与其中,给他们提了一些更切实的建议。
余歆然仍不放弃拉她入伙,那些似是而非的邀请都被何筱舟半真半假挡了回去。
因为她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自己在工作中的另一种可能,她跃跃欲试,但也知道,这个步子不能迈得太大。
一月底,何筱舟的部门接到新项目,与领航科技合作,为对方搭建新的生产研发操作系统后台。
领航科技是业内排前的无人机企业,他们有自己的技术团队,说是因为新产品进度落后导致工作饱和抽不开人手,部门内有多余预算,便把这个项目交给知界来做。
项目定级S,不仅比通俗项目难度高,还因为钱给的足够多。
研发部例会上,新上任不久的总监麦克特意问了一嘴,何筱舟回说正在组建研发团队。
以往的惯例是,重点项目优先抽调技术能力更强的开发人员。
这次何筱舟想做一个新的尝试,依照需求说明书上标明的重难点安排有对应优势的开发。
会后她单独找麦克说了这个想法,麦克同意,但让她注意把好关。
谈完,何筱舟在走廊遇上张巍,他看一眼她身后麦克办公室紧闭的门,支支吾吾的,看起来有话要说。
部门办公室是开放式的,何筱舟的办公桌在长排工位的尽头,她想了想,给他留点面子,去了小会议室。
不出她所料,张巍想参与这个项目,甚至提出由他全权负责。
何筱舟知道他着急做出成绩,只是前段时间她忙着积压的旧项目时,第一时间想到他,却被他推辞。
趋利避害不是错误,只是她觉得,把控大局的人不应该这样。
但她没有挑明,只说:“之前你负责的前行智能家居,客户对交付的成果不太满意,现在卡着不验收,到这个阶段已经没有余地对代码做大的修改,你还是多花点时间看看怎么优化一下。”
“另外,基于这个项目的经验,我想以后在初期的框架设计上,要更全面一点,你说呢?”
何筱舟用先前张巍给她的借口顶了回去,他讪笑了下,没再提这茬。
调岗半年多,何筱舟对下属的能力已经了解得很透彻,评估每人当前工作量之后,迅速抽调了八个人组成研发小组。
二月初,首次和客户开会,她带上文途、陈曦和张洋一起前往。
客户公司同在津海,市郊的高新产业园区,开车过去四十分钟,比去其他城市出差方便很多。
不过园区占地面积很大,林林总总许多新兴企业驻扎在这里,还在不停扩建,领航方提前交代过,车从北一门开进去,有人在那里等着,给他们引路。
来之前,何筱舟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有人”,会是李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