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看穿她试图捉弄他的恶劣想法,仍毫无保留地顺从她、取悦她,从生理到心理,将自己在她眼前剥开。
何筱舟不想细究原因,更不想深度解读自己的行为逻辑。
不久前在家楼下给他打电话,回头看到他本人的瞬间,她竟冒出一个念头。
他如果真的是林湛……
仿佛只有拽他一起坠入晦暗的漩涡,才能消解她那片刻的怨痛和恶念。
何筱舟心头涌上剧烈的酸楚,低低叫了他一声,“李既白。”
“嗯?”
她低眉凝视着他的双眼,终是什么也没说,无声而沉沉地吐了口气。
在男生疑惑发问前,她伸手触碰他衣料上被晕染变深的范围,唇轻启:“我也要。”
李既白整理衣服的手一顿,几分无奈,“你不累吗?”
“有你啊。”(这段又怎么了,没有露骨描写也锁????)
何筱舟被扛入浴室,在热烫的水中将要窒息时,又辗转被抱进卧室,抛到床上,神思与理智一同陷落。
接连三次。到凌晨两点,才卷着被子沉沉入睡。
疲惫与餍足漫过身体每个角落,她无暇去想相亲这件事要如何收场,也没有再做梦,一觉睡至天光大亮。
*
这样不管不顾折腾下来的后果就是,醒来后,头沉鼻塞,何筱舟感冒了。
李既白坐在床边试她额头的温度,递来一杯温水和几粒药丸,“还好没发烧,吃药。”
“你国庆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她半靠在床头,吃了药,将那杯水喝完,“我可以在你这借住几天吗?不耽误你的出行计划,我就只住在这。”
“没有。”
“就算是有,你生病了,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李既白扫了眼昨晚没来得及整理,一片狼藉的床褥,“你要不要起床先吃午饭,我把床单换一下,能睡得舒服点。”
他潜意识里觉得她有点不对劲,或许跟她昨天的反常有关。以前周末也有留宿过,但她这样煞有介事地问他的意见,还是头一回。
他当然不会觉得是因为这次时间相对比较久。
从卧室出来,迎面看见何筱舟坐在厨房吧台前的清瘦背影,李既白没来由的心脏一紧。
他蹙眉拿件薄外套过来,裹住她肩头,“穿好衣服,当心发展成高烧。”
何筱舟勉强喝了点粥。
李既白洗了碗,想到什么,把一直搁在玄关的快递拿给她,“照片洗出来了。”
不是每张都拍成功了。
何筱舟将她和李既白一起拍的拣出来,“你要吗?”
“那你呢?”
“我留电子档就行。”
还是没精神,她没再细看那叠照片,直接塞进包里,又回房间睡了。
李既白没扰她,进了书房。留学一事,他暂时不做打算了,但还是秉着习惯啃了会晦涩的德语文献。
到黄昏时分,卧室仍没动静。
他动作放轻推门进去,发觉她睡得不太安稳,额前汗津津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上。
他忙拿过床头的额温枪,给她测温。
没发烧,只是她的唇翕动着,像在梦呓。
李既白掀开被子一角躺上床,将她揽进怀里,手掌带点安抚性质的,有一下没一下轻拍她的后背。
她眉心渐渐舒展开,在他胸前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可惜没过多久,她搁在枕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李既白倾身想帮她按掉,看清屏幕上的备注,又犹豫了。
何筱舟在震感颇强的铃声中醒来,睁眼看见李既白悬停在她头顶的下颚,说:“帮我拿一下。”
他依言照做,想下床先出去的时候,却被她按住手臂。
她抓住他的手,额头抵在他胸口,按了接听。
“妈。”
印象里,她没在他面前接过私人电话,多是工作。
何况是以这样亲密的状态。
李既白呼吸着她发间的香气,心头溢出些许微妙的感觉。
如何筱舟所料。
何丽萍昨天没收到她关于相亲的评价反馈,今天果然直接去了她的住处,没抓到人,只能打来电话。
何筱舟清了清嗓子,说:“放假,爬山去了。”
“怎么不趁着假期跟人多接触接触?还是故意躲着呢?”
“怎么会,”何筱舟笑里带点凉意,“在接触呢,正在试。”
何丽萍问:“试什么?”
李既白觉察到他被捉住了一根手指,从布料边缘探入,抵住。
他瞳孔紧缩,慌忙撤手。
可他也只是道具,没有他照样能刻意造出声响。
她急急喘息,吐字不稳,“试这个。”
何丽萍默了一刹,提高声量,“你们昨天才认识!”
何筱舟无所谓的语气,“相亲不就这个流程吗,见面三天领证,一年生孩子,三年怀二胎。”
“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我是希望你过得好!”
“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何丽萍厉声说了句:“不像话!”就挂了电话。
何筱舟面无表情将手机切到静音模式,重新搁回床头。
李既白手臂微僵,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抱歉。”
她弓着背,身体蜷缩着,这么轻飘飘的一句,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没事了。”
李既白抱住她,手掌扣在她颈部,停顿片刻后,紧紧环住她的肩膀。
原来是这样。
可这个答案和她的反应,并没有让他轻松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