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筱舟有点印象,热量爆炸的碳水之都,除去各种做法花里胡哨的面食,酒类产品也很有名。
屏幕上方蹦出一条新消息,是李既白发来的海报,与此同时,他说:“那里刚好在举办啤酒节,晚上还有焰火表演。”
何筱舟大致估算了距离,“赶得及吗?”
“不是特别远,下午能到。”
她往脸上拍保湿水,涂防晒,填补眉色,末了照旧在唇上涂薄薄一层口红。
用惯了的唇膏,今天却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她便去换了件短吊带,纯黑色款式,露出大面积后背。最后对镜看了看,又着重补了层唇色。
整理完毕,两人先去昨天的餐厅取车,然后正式出发兰岳。
中途在服务区短暂停留,何筱舟换到副驾,抽空参加了个公司的线上会议。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每周五例行的部门会议,她一早了解过组内的工作进度,汇报进行得还算顺利。
断开连接后,何筱舟将电脑放回后座。
李既白启动车子前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方便问一下,你现在是做本专业的工作吗?”
“算是。”
她想了想,又用相对通俗易懂的案例做补充:“主要做大模型与具体行业的结合应用,比如智能客服、医疗辅助诊断之类的。”
李既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何筱舟记起他之前说的毕业后的人生任务线、卡段之类的,大概明白些什么,问道:“你大学读什么专业?”
“无人驾驶航空器工程。”
“津海航空大学名声在外,应该不难找工作吧?”
“你怎么知道?”
李既白讶然地眨眨眼。
他好像没有同她提及过他的学校。
“津海航空航天类的学校就那么几所,也不难猜吧?你这个专业只有津航了。”
李既白惊愕于她的洞察力,如实道:“实际上,校招提供的对口岗位很有限,行业内的成熟企业门槛又比较高。”
大多数毕业生,包括何筱舟,都有对所谓龙头企业、大厂的敬畏阶段。
它在业内是标杆般的存在,夸张点说,堪比西游记中的大雷音寺,然而它也是座华丽的围城,进去走一遭,或许只能收获空白经书。
但她知道,需要有这样的过程来消解敬畏。
何筱舟一贯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更不喜欢说教。
想到很早看过的一部电影,只说:“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25号底片。”
李既白当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和她对视一眼,会心而笑。
大约四个小时后,抵达主办方设置在兰岳江滩公园的啤酒节场地。
李既白提前在网上买过票,找地方停好车,一路小跑,总算没错过最晚入场时间。
是类似音乐节的形式,请了几支小有名气的乐队做暖场嘉宾,舞台搭建在场地最深处。观演区外围则是各式各样的小摊,售卖不同种类的啤酒。
门票有赠送一个打卡小册子,按上面设置的路线,能喝到一些口味独特的酒。
距离正式开演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商量着喝点,走的时候叫个代驾。
李既白翻了翻那几页游玩事项,兴致颇高地问何筱舟:“要不要换个玩法?”
不久前聊起工作时的怅然仿佛是她一晃而过的错觉,他又变得活力满满,与周遭的热闹气氛完美融合,像只重新充饱气鼓胀起来的亮色气球。
何筱舟多少被感染,起了好奇,“怎么玩?”
“每个摊位都有编号,我们掷骰子,你的数做十位,我的做个位,拼一起。”
“开盲盒。”
第一杯是荔枝果酒,酒味比较淡,味道清甜,更像是带点酒味的果汁。
何筱舟更喜欢黑啤,偏醇厚的口感,类似咖啡或巧克力的味道。
这样玩下来,到第五杯才喝到。
喝完,她将空杯掷进垃圾桶,“我开到想要的了。”
李既白笑:“我也开到了。”
又体验了些其他的新奇搭配,都是些低度数酒种,但掺杂在一起,到后来竟也有种微醺感。
再由江风一吹,脚下草地愈发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
很快到了热场时间,人群渐渐往观演区汇集。
等待时间里,摄影机摇臂扭动着,开始捕捉场下观众。最初只是挥手之类的简单互动,慢慢演变成kiss camera time.
大家都见怪不怪,有人起哄,有人艳羡。
何筱舟同李既白站在外围,旁观着热闹的浪漫。
离舞台比较远,按理说是绝对不会被拍到的位置,但大屏上的画面从他们这个方位滑过去,很快又晃回来,定格。
最终成像结果,是无论在任何人眼里都很登对的男女合影。
女人穿露肤度很高的吊带上衣,和嫣红的唇色极其适配,眼神却十分淡然,好像什么都不过心的样子,矛盾的冷淡与性感在她身上交织,竟意外的融洽。
男生的外形同样亮眼,清俊与少年气兼有,非常具像化的浓眉星目,眉眼的存在感很是昭彰,加上抿成一线的唇,莫名给人以沉肃的凌厉感。
当然,前提是他的耳朵没有红透。
单凭男生的反应,任谁都会认为他们必然关系不菲。
但两人却迟迟没有动作。
有人好奇地开始找他们的实际位置,在人群中引起了小幅度的骚动,起哄声此起彼伏。
八卦或许是人类的天性,尤其在这样的环境里。
日落时刻的江滩,热烈的氛围催化多巴胺分泌,再与酒精结合,醺然的不止晚风。
镜头也配合地一直没有移开,不知是等待还是确认。
何筱舟望过去一眼,而后和古镇那晚一样,极其随意地,转头问李既白。
“要不,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