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人颔首行礼,轻声地说:“在下柳菘蓝。”
慕荷猛地想起,以前听过他们几人说过一嘴。
“原来你就是柳菘蓝。”
柳菘蓝诧异,问:“姑娘知道我?”
慕荷不好说周宜苏,便看着楚陵游说;“嗯,他的眼睛,就是因为你而受伤的吧。”
柳菘蓝低着头,苦笑着,说:“是。”
慕荷说:“你在这里,说明宜苏哥哥他们安全。”
柳菘蓝说:“我帮不了什么忙,只能是在后方。”
一边沉默着的苏木似是听到其他动静,欲转身离开查探究竟。
慕荷疑惑,问:“苏木,你去哪儿?”
苏木说:“有人来了。”
而安顿好楚紫菀的楚陵游此时刚好走出房门,也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说:
“苏木,不用出去。是风羽涅。”
下一刻,风羽涅出现在他们面前。
苏木警惕地看着他,问:“你怎么来了?”
风羽涅笑着看他,说:“我怎么不能来?”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将它丢给了柳菘蓝,又说,“这是最后一次解药。没有了。”
柳菘蓝默默地打开瓶盖,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在众人百感交集的眼神中将其吞咽下去。
先开口的是慕荷,她问:“还是太晚了吗?”
柳菘蓝摇摇头,轻轻一笑,说:“是我身上的毒有些复杂。”
慕荷伸手把上了柳菘蓝的脉,眉头皱起,脸色越来越沉重。
“你自己都不惜命,别人怎么救都没办法了。”慕荷叹了口气,说,“但我知道,你和宜苏哥哥在做着一样的事情。”
柳菘蓝拱手行礼,说:“多谢慕姑娘。”
慕荷转身,语气有些清冷,说:“你不用谢我。今晚我的命,还是你救的。要谢,应该是我说才对。只是,”她看着身边沉默着的楚陵游,又看着苏木,继续说,“你们有什么话,趁现在还有时间,该说开,还是说开吧。”
说完,她进入房间,留下柳、楚、苏三人在院外。
柳菘蓝知道二人无话想对自己说,他留下一句:“父亲在后山等我,我先行一步。”
楚陵游开口:“你就没有什么话对我们说吗?”
柳菘蓝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们,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苏木攥紧拳头,咬着牙问:“老头的死,是不是和你父亲有关?”
柳菘蓝闭上眼睛,点头。
楚陵游问:“你们真的只是为了推翻周琅的皇位吗?”
柳菘蓝睁开眼睛,脸色变得阴冷,说:“各有所需吧。”
说完,他径直走出大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苏木看着柳菘蓝决绝的背影,满眼悲伤,说:“我到底,该不该恨他?”
楚陵游听着柳菘蓝离去的脚步声,他循声侧过头,顿时感到有一点光亮。他眨了眨眼,有个模糊的影子在前面不远处,越来越远。
楚陵游往前伸手,想抓住那一点光亮,但他知道,抓不住。
“如果我是他,也许,我也会这么做吧。”
风羽涅看着他们,摇摇头,说:“好戏看完了,我先走了。”
苏木一脸嫌恶地看着他,说:“赶快走。”
风羽涅笑着,露出了虎牙,说:“放心,我的命留着你来取。”
一瞬之间,不见人影。苏木庆幸风羽涅跑得快,不然自己真的忍不住在这里跟他打起来。
“小侯爷呢?”楚陵游问,“他不是跟在我们后面的吗?”
苏木说:“他看到柳菘蓝那会儿,就直接去往后山了。”
楚陵游抬头,仿佛看到了什么,说:“很快,黑夜就要过去了。”
周京墨独自来到后山。这里,桃花树下埋藏着柳菘蓝父母的骨灰。当然,现在知道柳闻道没死,所以,这个无名骨灰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柳闻道自行挖开骨灰坛,将其交给身边的手下,嘱托他按照计划将骨灰妥身安葬。他又将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画,将其埋葬在原先埋藏着骨灰的地方。一切结束后,他才起身。见周京墨看着一旁的桃花树,他问:
“蓝儿,离开的那些年里,你恨他吗?”
周京墨说:“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他看向柳闻道,眼神里充满着不屑,语气甚是清冷,问,“那柳大人您呢?自己假死逃过了一劫,却连累了夫人和菘蓝。您又有什么感觉呢?”
柳闻道看着桃花树,此时已过花期,树下满是绿叶。夜风在山间呼啸着,一片片叶子随风飘舞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闻道闭上了眼睛,说:“事情结束后,我会去找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