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宜苏心里清楚,但还是开口说:“刚刚给你吃的是小荷在他父亲留下的医书上找到的相关记录,再根据楚公子描述你毒发时的情况研制出来的药。”
周晏和问:“这还有用吗?”
柳菘蓝闭上了眼睛。
沉默许久的楚陵游已经冷静下来,声音低沉地问:“空山阁被毁,九阳城也早就被周祁安盯上了,对吗?”楚陵游咬着牙说,“你将计就计让风羽涅对你下蛊毒,以此有了原毒让舅舅可以进一步研制解药,就是为了这一刻?”
柳菘蓝抬眼看向楚陵游,心口依旧刺痛着,声音颤抖着说:“是!”
楚陵游双手都攥紧了,忍着心中的痛苦继续说:“先从富饶的东海开始,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对城内百姓下蛊毒,再造一批活死人。断了沿海,一点点往内蚕食,最后到上璃城。”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又长叹了口气,满是悲痛、愤恨,“九阳城被屠,是迟早的事。”
柳菘蓝说:“我让方和先去九阳城,在城内百姓饮用的井水里放入解药,就算毒发,也可以缓解。”
周晏和想起方和离开的那天晚上,心里顿时难过。但他脸色依旧如常,说:“周祁安发觉不对劲,便下令屠城。城内早已埋伏了他安排的人。”
楚陵游闭上眼睛,落下了眼泪。
苏木想起那天去往九阳城路上遇到风羽涅和面具人的画面,他意识到,面具人就是方和。
“风羽涅也是你的人?”苏木问,“你们什么时候合作的?”
柳菘蓝说:“周祁安让他给我下蛊毒的那晚,我们达成合作协议。”
苏木反应过来,难怪听风崖那次,风羽涅一改以往风格,他是故意的,这是柳菘蓝和他二人之间合作的结果。
苏木说:“我去九阳城路上遇到了他们。”
柳菘蓝神情哀痛,声音颤抖着说:“我们还是去晚了。”
“所以,你直接出手,把周祁安截杀了。”周京墨看着柳菘蓝,说,“我哥他们收到你的消息才赶回来的。你们计划提前了。”
一直沉默着的凌远志看着柳菘蓝说:“小蓝,你知道吗?”他停顿一下,声音开始哽咽,“师父在弥留之际和我说,这是她的劫,也是我们空山阁的宿命。不用去怪谁,也不用去恨谁。隐于太平盛世,现于天下动荡是我们空山阁存在的意义。空山阁,早已做好了为天下而死的准备。”
他看向周芫华,发现周芫华也在看他,眼里满是泪水。他知道周芫华心里的挣扎、愧疚。他不忍再看,看向众人,说:“为天下太平是会有所牺牲,但不该是这样的。我不会阻止你们,但也不会任由你们冒险。如果你们真的要继续,我会代表空山阁出手。”
说完,他带着楚陵游往大门走去,同周芫华擦肩而过。苏木跟随其后离开了酒楼。护卫和韩初进来,二人各自站到柳菘蓝和周晏和身边。
周晏和问:“方和现在在哪里?”
周宜苏说:“他有事情要做。太子弟弟,这件事情,你不用参与了。本来也不该把你拉进来,接下来,就由让我们来做就好。”
周晏和没想到周宜苏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他愤怒地吼着:“你凭什么管我?早在你离开的时候,我被迫当这太子的时候,就已经停不了手了。这不是你们要的吗?连我唯一信任的人,也是你们的人……现在,你凭什么让我退出?”
周宜苏语气冷静地说:“如果你还想和你在意的人在一起,就从现在开始,退出。这也是他的意思。你不是不知道。”
周晏和无力反驳,他满怀委屈、愤怒,转身离开。韩初看着后面柳菘蓝,一脸担忧,但他不能离开周晏和,只好朝着柳菘蓝方向抱拳行礼,跟随周晏和离开。
护卫看到周芫华点头,明白了,便和柳菘蓝说:“大人,我先带您回去。”
护卫直接将柳菘蓝背起来,向周芫华和周京墨点头示意后离开。周京墨忍着跟随的心,同周芫华留下。等到其他人都离开了。他才出声说:“哥,我和远志哥一样,我不想看你出事。”
周芫华微微抬头看着周京墨的眼睛,他的眼睛总燃着光。他就是为了守护这温暖的光,哪怕牺牲,也不后悔。他温柔地看着周京墨,说:“墨儿,先前对你下毒,是大哥的错。”
周京墨摇头。周芫华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继续说:“大哥答应过你,会永远陪着你,决不食言。”
周京墨看着周芫华坚定的眼神,这段时间来压在心中的情绪迸发而出。他抱住了周芫华,说:“哥,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