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与无声的和解,像一场剧烈的地震,震垮了杰森内心那由仇恨浇筑的堡垒。
阿卡姆骑士这个身份,随着恨意的消散,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他遣散了雇佣的军队(部分交给了丧钟处理后续)那身蓝黑色的战甲被脱下来,如同卸下一副过于沉重、早已与皮肉长在一起的枷锁。
但他没有回到蝙蝠洞,没有穿上那套曾经属于罗宾的制服。伤痕太深造成的裂隙太宽,他需要空间,需要时间,去弄清楚剥离了“骑士”与“罗宾”之后。
杰森·陶德究竟是谁…
布鲁斯理解这一点,只是沉默地提供了必要的援助和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住所——
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安全屋。
而埃莉诺,成了他处理第一个、也是最棘手问题的对象。
屋内,灯光冷白。
杰森脸上的“J”烙印和一身新旧伤痕暴露在空气中,他坐在一张旧椅子上,却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深深疲惫。
埃莉诺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你可以走了。”
杰森开口,声音沙哑,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墙角上。
“门没有锁……”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淡,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给予她自由,这个决定让他感到一种剥离血肉般的痛苦。
囚禁她是错的,他心知肚明,可放开她,意味着要再次面对可能失去她的恐惧。
埃莉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看到了那份经历了阿卡姆的黑暗,经历了扭曲的囚禁与告白,经历了那场对决,她对他早已不是简单的同情或恐惧。
她没有立刻接受或拒绝这份“自由”。
而是走上前,打开医疗箱,拿出消毒药水和纱布
…………
就像很久以前在阿卡姆那样,也像她帮助他第一次处理伤口时
“你的伤口,杰森”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先处理这个。”
杰森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慌乱。
“埃莉诺,你不必……”
“我知道我不必”
她打断他,用蘸了药水的棉签轻轻触碰到他肩上那道伤口,看着他因疼痛而肌肉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