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瞬静默下来。
灵云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泛红的眼角,几滴清透的泪滚落下来,不远处传来不安的动静,灵云心念一动,遮掩着抬头去看。
可是,眼前却越发模糊,不断有泪从眼角蜿蜒淌下,灵云愈发瞪大了眼,却仍是只能看见扭曲的一团。
眼泪越擦越多,灵云有些心惊,甚至被这滚滚的泪珠真带出了点悲伤,“呜......”
奇怪,呼吸好像突然被攥住,上腹传来绞痛,灵云缓缓蹲下,耳中只剩下尖啸。
头,头好晕,浓黑的情绪将缩成一团的人吞噬,灵云有些喘不上气。
眼前越发看不清了,灵云干脆闭上了眼,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此时,一阵温软的暖意忽然围绕了他。
鼓动,鼓动,呼吸打在脸上,毛茸茸的触感贴在脸侧,柔软的触感将他整个包覆,一点带着湿意的软物冒着热气凑近。
灵云浑身一松,软软歪倒,安静地陷入了这片让人心绪宁静的温热皮毛,只剩下这只方才还缩成小小一团的雪白狐狸和被挡开的敖天面面相觑。
舒展开蓬松毛发,这只雪狐将尾巴一圈,歪了歪头,“呜?”
敖天皱起眉,甩甩手腕,翻过发红的手背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将另一只手压在了早被召出,此时挂在腰间的击雷剑柄上。
“怎么,呆不住了?”不屑的笑意挂在嘴边,敖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翻看被眼前这只演的很生动的雪狐击打出的痕迹。
甚至没见血,敖天将这只泛着痛意的手放下,另一只手搭在剑上,拇指一下一下拂过剑柄花纹。
“这是警告吗,来自隐门的......前辈?”
“脑子真好使,”雪狐“呿”了一声,大尾巴将怀中软倒的灵体裹得更紧,几乎就要看不见脸,“我就是来带他走的,别多管闲事。”
敖天不置可否,却注意到灵云面色似乎有些发绿,一时更加烦躁,绷着脸继续交涉。
“前辈大费周章就为了带走他?也是不知道这小子什么身份,到处招惹难缠的家伙。”
“我倒也不是什么爱找茬的人,”敖天微微咧开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不过,却也不是你想那种的包子性格。”
言罢,寒光乍现,击雷剑出,雷霆电光忽闪而至!
哗,天光乍现。
灵云懵懂地看着眼前忽然清晰明亮了的画面,头脑有些懵然。
耳边忽然传来爽朗笑声,熟悉,又遥远。
“小灵云——我前些日子下山去了,忽得灵犀,叫我得了这一曲,你且给我听听。”
似是有什么在心间绽开,灵云只感到眼眶发热,却不明所以。
“天星点点落做尘,偶见莲花深,却叫默鹭惊,飞飞白羽余清晨......”
灵云静默,似乎真的听见了鹭飞落羽的声响。
“流溪静静与云意,听得泉叮咚,回首过来处,迟迟脚步慢追随。”
灵云一愣,猝然回头。
却见那人支着腿倚坐石台,背靠着一棵巨木,身上是零星血痕。
“小师弟,我要走了。”
他喘着气笑起来,声音里只有洒脱和豪迈。
“虽说不是师尊那样的离开,但我也是做了不少事,他们会记住我的。”
笑声逐渐没了后续,只剩下重重的喘息。
声音越来越虚弱,直到最后,那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只是歪着头垂下眼睛,似乎说了什么。
本不该听见的,那样小的声音,但是灵云不知为何听见了。
他说。
“你也别忘了啊。”
灵云一直看着他,安静如同死物,却在那一瞬间颤动了一下。
那遮掩着不舍的眼睛一闭,天地一瞬昏黑。
灵云眨巴眼,看见的是被枝叶遮挡着的半片天空。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