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灵云脸上表情变换,似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玄意不动声色敛去嘴角笑意,只是露出一副有些苦恼的样子点着额头。
“啊呀,差点忘了。”声音拖得长长的,等灵云抬起眼看他,才把话接着说下去。
“这是灵云仙尊知道的事,灵云童子可不知道呢。”
灵云听见了这话,撇了玄意似笑非笑的神情一眼,又看向别处,看见敖天一副吃了苍蝇的难看脸色,干脆走过去,声音不大不小地开口。
“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这里看起来没有要紧的事。”
敖天转过头皱眉瞧他,见那张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有些犹疑地点点头,垂下眼帘等待灵云的下一步安排。
但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灵云有其他反应,敖天奇怪,却见灵云似乎并没有看见他的表示,只是抱着手臂似乎在想什么。
有点奇怪,敖天心想,却没有进一步思考。
敖天把目光移开,余光看到旁边那两个奇怪的人只是盯着他们,年长的那个在瞧着他们,手别在身后没有什么反应,年幼的那个也只是蹲着扣脚下石缝间的泥土,虽然瞪着他们,但也没有什么杀伤力。
看着眼前垂着眼似乎心不在焉的灵云,敖天伸出右手,轻轻拨了一下他垂下的手指,见没有反应,大着胆子抓住他的手腕,轻轻将他拉进怀中,就要召唤击雷剑。
“......等......你这是做什么?”
灵云突然出声,抬起眼迷瞪瞪地瞧他,眉间皱起,似乎刚刚才醒神,手上使了些劲推拒着他。
“做什么......回去啊?”敖天觉得奇怪,手上用了点劲,把灵云往怀里按,安抚地拍了拍。
“你刚才不是说了嘛,不呆在这里了,回去。”
灵云表情奇怪,手上用了点力气,没让自己完全落进敖天怀里,同时快速在脑海里搜罗刚刚发生的事。
刚刚他好像确实说了“要回去”......但是事情没搞清楚,他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去。
真奇怪,这不该是他说的话。
怎么回事?灵云皱起眉头,想起之前万象提到的,关于在安城经历的幻象的事情......
想到什么,灵云猛然回头,却见到方才还与他打过交道的两个隐门弟子早已不在原地。
这是不装了?灵云眼神一凛,想起敖天现在的状态,赶忙将脖子扭回,想要挣开这个怀抱说些什么。
“嗯?你不是要回去吗?”
感觉到怀里的挣扎力度,敖天似乎觉得有些奇怪,放弃了召唤击雷剑的想法,转而将另一只手也压在了灵云脊背上,不容拒绝地安抚着。
“乖......不怕不怕,这里有我呢......”
灵云听着那原本冷硬的声线如今柔和得诡异,不经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刚刚应该确实是那传说中的阴门,可自己与他们无冤无仇,怎么突然这样害他!
不对,就算是那个阴门用了什么早不该用的邪术,可也不该是把人这样换了性格!
灵云记得的,这个邪门的门派之所以还能归化正道名流,主要原因还是它并不会使用什么专门害人的法术,只是擅长一些幻术......
没错,在灵云被塞进的记忆里,有关于万象那次安城的幻境的内容,虽然万象不会编瞎话,可她其实也并不知道全貌。
那时的幻境如此庞大,但并不是当时还被称为阴门的这个门派所做陷阱,而是为留存还未被炼化的灵体而制作的大型幻阵......
不对,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这是这个时候应该想的事情吗——
“哦,看来就是他了。”
一声略带惊喜的声音响起,灵云来不及反应,思绪如星尾扫过,转瞬落入黑暗。
光影袭来时,身周似有响动。
灵云迟缓地眨眼,与面前一张凑的极近的面孔突兀打了个照面。
这般视角,饶是灵云也忍不住皱眉,微收下颌警惕地眯眼,手轻抬起就要做一个起势——
却见眼前那张上好的皮相忽然生动,如玉面庞上挑起的凤眼微动,眉峰轻压,嘴角牵起浅色嘴唇抿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发间垂坠的轻巧玉饰随之一晃。
玉石相击的清润响声从脑后传来。
灵云静默一瞬,还有什么不明白,收回手,一时无言,眉宇间的波澜平复,尴尬地看着面前镜中人眨了眨眼。
身旁传来赞美之声,灵云侧目去看,是一穿着艳而不俗的妇人,此时正抚着手双眼晶亮地瞧着他,一脸喜爱之色。
那妇人反应过来,垂眼轻掩嘴角,再看过来时脸上虽仍是赞美,但也收敛几分,“公子簪上这玉饰,着实是合适,不若就这样收下吧?”
“收下?”灵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场面太过诡异,太过突兀,他下意识就要拒绝。
眼前光色突然一荡,再回神,灵云就想起了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会有这妇人要将美玉相赠。
“多谢夫人美意,”灵云斟酌着开口,“......只是在下并不善此道,对簪花佩玉更是并无研究,恐会叫夫人白失了这好玉。”
“怎的会呢。”那美妇人笑吟吟的,并不在意灵云这番话语,“这玉能簪在公子头上是它的福分,我只怕它配不上公子呢。”
“只要公子喜欢,那便留下,不必考虑这样多的。”
灵云一时无话,也不好说不喜欢,轻轻将玉饰取下,放在手中摩挲,入手质感温润,连他这门外汉都能觉出是块好玉。
垂眸思量片刻,再抬眸时面上纠结已去,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来。
“那便谢过夫人了。”
说着,灵云起身,手上做了个感谢的动作,全了礼仪,便是要离开。
那妇人笑吟吟地看着他,没再动作,灵云心里觉得奇怪,却又没多想。
虽说随意送男人玉饰的妇人很少,开店不收钱的店铺也稀奇,但这世间哪有这么多规矩。
灵云收回眼神,一点思绪划过脑海又泯灭。
正要抬步走出这间无意走进的铺子,腰间忽的一紧,灵云一个激灵,来不及思考怎么会让人近身,手还没挥出去却又浑身一麻,软倒在身后人怀里。
灵云正发愣,耳后扑来一份带着潮气的热意,后心被压着的部分轻微震动,近乎气音的声音低沉,灵云只感觉自己是被套在一座钟里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