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江眠不想让他担心。
陆屿没说话,脱下自己的皮质夹克,不由分说地披在江眠肩上。夹克上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以及那种熟悉的、干净又凛冽的气息。
“我不……”江眠想拒绝。
“穿着。”陆屿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持,“我火力旺。”
他里面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却站得笔直,仿佛真的感受不到寒冷。他在教室里踱了几步,最终在墙角坐下,背靠着墙壁,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这里背风。”
江眠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夹克的温暖和身边人散发的热量,确实驱散了不少寒意。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他能清晰地听到陆屿平稳的呼吸声,感受到两人手臂相贴处传来的稳定力量。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慢流逝。
“抱歉,”陆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懊恼,“又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江眠轻声说,他将身上的夹克裹紧了些,“是做事的人错了,不是你。”
陆屿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声问:“江眠,你想考哪所大学?”
江眠怔了怔,报了一个以物理系闻名的顶尖大学的名字。
“嗯。”陆屿应道,“挺好的。”
他没说自己想考哪里,但江眠仿佛能听到他未说出口的话——我会去那里找你。
这个认知让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一种巨大的、安稳的暖意包围。
“陆屿。”
“嗯?”
“等考完试,去我家吃饭吧。”江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奶奶说,想谢谢你上次的姜茶。”
黑暗中,陆屿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邀请他去家里,这意味着……更深的接纳。
“……好。”他哑声回答,一个字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后半夜,保安巡逻时听到了动静,终于把他们放了出来。雨已经停了,清冷的月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陆屿坚持把江眠送到了他家楼下。老旧居民楼的灯光昏暗而温暖。
“快上去吧。”陆屿看着江眠冻得有些发白的脸,催促道。
“嗯。”江眠点点头,脱下夹克还给他,“你也快点回去,洗个热水澡。”
他转身走上楼梯,在拐角处回头,发现陆屿还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
那一刻,江眠忽然明白,所谓“归处”,并不一定是一个固定的地方。它可以是黑暗教室里并肩依偎的温暖,可以是雨夜巷口无声的守护,也可以是此刻,有一个人,在灯火阑珊处,目送你回家。
而对于陆屿而言,那个亮起灯光的窗口,那个邀请他进入的、带着姜茶暖香的世界,就是他漂泊已久后,终于寻得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