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竞赛的喜报像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笼罩在陆屿和江眠头顶的最后一丝阴霾。随着初冬的到来,他们的关系也进入了一个崭新而平和的阶段。
在学校里,他们不再需要刻意保持距离,也不必在乎旁人的目光。陆屿依旧沉默寡言,但那份沉默中少了尖锐的敌意,多了沉静的专注。他甚至会偶尔在课间,主动拿起江眠的笔记翻阅,或是就一道数学题的解法,与江眠低声讨论几句。
“你看这里,”江眠用那支深蓝色的铅笔在草稿纸上轻轻一点,“如果用三角函数换元,会简单很多。”
陆屿凑近些,目光随着笔尖移动,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江眠的耳畔。“嗯。”他应着,拿起自己的笔在旁边写下另一种思路,“但这样更直接。”
他们靠得很近,肩膀抵着肩膀,在知识的海洋里交换着彼此的光亮。周围的同学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人会拿着难题来请教他们,戏称他们是“三班物理双壁”。
那个曾经充满对峙和紧张的后巷,如今成了他们放学后心照不宣的驿站。陆屿依旧每天去喂猫,而江眠总会在一旁安静地等着。猫咪们对江眠也熟悉起来,那只叫小雪的白猫甚至会主动跳上他并拢的膝盖,蜷缩着打盹。
“它喜欢你。”陆屿看着江眠有些僵硬却小心翼翼不敢乱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实的弧度。
“它很暖和。”江眠轻声说,手指试探性地、极轻地摸了摸小雪背上柔软的毛。猫咪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他眼底便漾开浅浅的笑意。
陆屿看着这一幕,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想起母亲离开后,那些冰冷空洞的夜晚,只有钢琴和这些不会说话的小生命给过他一丝慰藉。而现在,他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会对他笑,会坚定地站在他身边,连他的猫都喜欢的……江眠。
十二月初,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小雪。细碎的雪粒在空中飘洒,尚未落地便已融化,空气湿冷刺骨。
江眠畏寒,即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露在外面的手指和鼻尖依旧冻得发红。课间他去接热水,回来时发现自己的保温杯旁,多了一个崭新的暖手宝,正散发着持续而恰到好处的热度。深灰色的绒布外壳,样式简洁。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陆屿。陆屿正低头看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耳廓透着一点不自然的红。
江眠没有说破,只是默默地将暖手宝握在手里。暖意从掌心一路蔓延,直达心底。
放学时,雪已经停了,但风更大了。江眠拿出伞,陆屿却很自然地将自己的围巾解了下来,一圈圈地围在江眠的脖子上。围巾上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和干净清冽的气息,将冰冷的寒风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我不冷……”江眠想推辞,声音闷在厚厚的羊毛围巾里。
“戴着。”陆屿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动作却细致地将围巾末端掖好,“你手都是冰的。”
两人并肩走在被雪水润湿的路上,伞下的空间因为靠得近而显得格外温暖。路过一家便利店,陆屿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