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吗?他妈跟人跑了,他爸也是个废物,家里穷得叮当响。”
“那架破钢琴,指不定是怎么弄到手的呢。”
“你们是没看见,他在后巷喂那些野猫的样子,假惺惺的,看着就恶心……”
陆屿握着门把的手,指节泛白。那些被他深埋的伤口,被如此赤裸地撕开、嘲讽。怒火瞬间烧遍全身,他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咆哮的声音。
他猛地推开门。
教室里,赵明轩正对着几个同学说得眉飞色舞,看见陆屿,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哟,正主来了?”
陆屿一步步走过去,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他手腕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提醒着他过去的每一次冲动带来的后果。
他想起了江眠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了那句“我相信我看到的你”。
“说完了?”陆屿在赵明轩面前站定,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明轩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心虚,却仍强撑着:“怎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
陆屿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悲哀。“赵明轩,你就只会这一套吗?除了拿别人的家事和痛苦来嚼舌根,你还会什么?”
他上前一步,逼近赵明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靠着家里的钱混日子,连物理竞赛初赛都过不了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我?”
赵明轩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猛地抬手想推开陆屿,却被陆屿一把攥住手腕。
“想打架?”陆屿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奉陪。但你想清楚,这次,谁会站在我这边?”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其他几个同学,那些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甚至有人小声劝道:“赵明轩,算了……”
陆屿松开手,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他拿起自己座位上的复习资料,转身走向门口。
在踏出教室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赵明轩,你永远比不上我。无论在哪方面。”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赵明轩心上。
陆屿走出教学楼,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起手,挡在眼前,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挣脱了某种枷锁的感觉。
他没有选择用拳头解决问题。他用江眠教会他的方式,守住了自己的尊严。
“陆屿。”
他闻声回头,看见江眠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两瓶水,正静静地看着他。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不知道江眠在那里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江眠走过来,将一瓶水递给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说:“复赛加油。”
陆屿接过水,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抚平了最后一丝躁动。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嗯。”他应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一起。”
风吹过,卷起满地金黄的落叶,像是一场无声的庆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