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陆屿猛地攥紧拳头,手腕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脸色瞬间苍白。
“我胡说?”赵明轩扬起书签,“谁不知道你陆屿有前科?现在这么贵重的东西在江眠这儿,谁知道是不是你偷来……”
“书签是我送的。”江眠清晰的声音打断了他。他弯腰,从散落的物品中捡起一张小心折叠的纸,展开,是夹在书里的购买收据。“用的是陆屿参加全市物理竞赛获得的奖金。发票金额和日期都在这里,王主任您可以核对。”
赵明轩的表情瞬间僵硬。
江眠转向王主任,语气恭敬而不卑不亢:“主任,我们未经许可进入这里是我们的错,我们接受任何处分。但这架钢琴是陆屿母亲所留下的,当年学校处理旧资产时,他已合法购得,经总务处默许暂存于此。购买文件在总务处有存档,随时可以调阅。”
王主任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他审视地看着镇定的江眠,又看看脸色铁青的赵明轩,最后目光落在陆屿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拳头上。
“事情我会彻底调查。”王主任最终严肃地说,“但在查明之前,这里封闭,你们不许再进入。现在,立刻回教室!”
回教学楼的路上,死一般的寂静。在走廊转角,赵明轩恶狠狠地撞开陆屿的肩膀,快步离去。
陆屿僵在原地,下颌线绷得像石头。
“你的手……”江眠想去查看他的手腕。
陆屿猛地甩开,声音压抑着风暴:“为什么帮我?”他盯着江眠,眼底是翻涌的复杂情绪,“为什么不问……他说的‘前科’是什么?”
江眠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清澈见底,像能包容一切污浊与风暴的静川。
“因为我相信我看到的你。”他轻声说,语气却重如千钧,“不是别人口中的你。”
那一瞬间,陆屿眼中所有坚硬的壁垒,仿佛被这句话击出一道裂痕。他张了张嘴,上课铃声却尖锐地响起,吞没了他未出口的话。
那天下午的课,陆屿第一次没有睡觉。他坐得笔直,目光却始终落在窗外,或者,是落在玻璃反光中,那个安静记笔记的侧影上。
放学时,雨又下了起来。江眠拿出那把双人伞,陆屿沉默地接过去撑开。
雨水敲打伞面,一如往常。但这一次,陆屿将伞稳稳撑在两人中间,肩膀偶尔相碰,传递着无声的暖意。
在巷口分别时,陆屿停下脚步。 “江眠。” “嗯?”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是将伞柄塞回江眠手里,声音低哑,“明天见。”
江眠撑着伞,看着那个高大却莫名显得有些孤注一掷的背影消失在雨幕深处。他握紧了伞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知道,那场风暴并未过去,但它吹散了某些迷雾,让那座孤岛露出了更为真实的轮廓。而他的小舟,即将驶入更深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