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吧,”江眠轻声说,“我吃不完。”
陆屿睁开眼,看着江眠把套餐分成两份,又把那个苹果塞到他手里。
“这个给你,很甜。”江眠说。
雨声敲打着窗户,教室里弥漫着潮湿的空气和饭菜的香气。两个人沉默地吃着这顿突如其来的午餐,气氛却不再像昨天那样紧绷。
“你为什么总是不吃午饭?”江眠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陆屿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下来:“家里没人做,食堂太吵。”
简单的一句话,却透露了太多信息。江眠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饭后,雨势稍小,却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同学们开始发愁如何回教室上课,因为下一节课的教学楼需要穿过整个操场。
“我带了伞,”江眠从书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可以一起走。”
陆屿看了看那把明显只够一个人用的小伞,嗤笑一声:“不必了。”
然而当上课铃响,同学们或冒雨冲刺或用书包顶在头上跑向对面教学楼时,陆屿却依然站在江眠身边。
“走吧,好学生,再迟到老师该说你了。”他接过江眠手中的伞,轻松撑开。
小小的伞下,两个身高相差半头的男生不得不紧挨着彼此。江眠能感觉到陆屿手臂传来的温度,和他身上淡淡的雨水与薄荷混杂的气息。
雨水从伞沿滑落,在他们周围形成一道水帘。陆屿不着痕迹地把伞向江眠那边倾斜,自己的右肩很快湿了一片。
“你的肩膀...”江眠提醒道。
“没事。”陆屿简短地回答。
穿过操场的这段路不过几十米,却仿佛被无限拉长。江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混杂着雨滴敲击伞面的节奏。他偷偷抬眼,看见陆屿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到了教学楼门口,陆屿利落地收伞,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又变回了那个桀骜不驯的问题学生。
“谢了。”他把伞还给江眠,转身就要离开。
“陆屿,”江眠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你的肩膀湿了,我这里有纸巾。”
陆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江眠递过来的纸巾,眼神复杂。最终,他接了过去,胡乱擦了擦肩膀。
“下次带把大点的伞。”他丢下这句话,就大步流星地走向教室。
江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中还握着那把带着陆屿温度的伞。
窗外,雨依然在下。但有些东西,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平静。
江眠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伞柄,心想,或许孤岛并非拒绝所有船只靠岸,只是还没等到那艘对的船。
而他,是否愿意成为那个勇敢的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