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撺掇着陈昭买下一串据说可以清明头脑的手串,冰冷又圆润的樱色珠子搭在白瘦的腕间,他们又走进殿里奉灯。
即使知道这些举措大概率只能起到心理作用,陈昭还是做得无比虔诚。
看着殿内认真的身影,以及在殿外认真凝视她的那个存在,高僧又默默回忆起以往的场景。
老人话不少,总是向他念叨着,今天叫儿子儿媳回来看看又被拒绝了,但她来不及生气,因为她一直在担忧,这下怎么办才好,等她也不在了,谁来照顾她的宝贝孙女呢?
她最大的愿望啊,就是当她不在人世的时候,有人关心她的小陈昭,她的小陈昭也要像小时候在她膝头向她承诺的那样,过上自己喜欢的生活。
老人家总是嘴里念叨着这些,再把一条又一条的红布条挂上,也许她的愿望真的被实现了呢?
慢慢到了夏天,伸展的树桠懒懒地卧在太阳的阴影里。
高三在即,某一天宋夏突发奇,和陈昭讨论起高考志愿。
“你有没有喜欢的城市?”宋夏发问。
陈昭疑惑地看着他,“一般不会先考虑感兴趣的专业或者大学吗?”
“也许吧,”宋夏耸耸肩,“但如果你不能拥有一个愉快的生活,无论是多好的大学、多好的专业,都无济于事。”
陈昭立马就笑了,“你说些老掉牙的鸡汤干什么。”
宋夏也笑起来,“认真的,先不考虑别的,你有没有喜欢哪个城市?”
陈昭趴在桌上,她面前的墙上被宋夏贴上了一张中国地图,美其名曰要时刻培养学地理必备的图像意识。
此刻山川河海都在陈昭的眼中。她静静地看了一会,悄悄地给宋夏说了一个名字。
“这里很不错啊,好大学很多呢,我之前就有考虑过这所。”宋夏把志愿册翻到那一页。
陈昭一看,正想说些什么,宋夏就直接打断,“别说这没可能。”
陈昭:“……”可是我真的觉得没有可能。
宋夏又把专业分数线翻出来,“不管是谁考热门专业都很难,非热门专业也不是不好。如果你选择这个专业,考上的可能性就很大。”
陈昭把头侧到另一边,把后脑勺对着宋夏,借此表达自己的态度。
“喂,”宋夏推推她的肩膀,“我是认真的,等明天考试成绩出来你就知道了,你就只用把数学选择题的分提上去,再……”
陈昭本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吃下宋夏画的大饼,却在拿到自己成绩条的那一刻彻底愣住。
宋夏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斩钉截铁地对她说,“你看吧,只要照我们现在这个强度继续,优秀毕业生里肯定也会有你一个位置。”
宋夏没有在说大话。高考本来就是一场持久战,也许是从小练习跳舞培养了陈昭的耐性,尽管她又喊苦又喊累,还是一天不落地坚持了下来。这就是最重要的优势。
在枯燥又重复的复习阶段里,有些人会对自己的目标感到迷茫,有些人会因为一时的好成绩坏成绩而膨胀沮丧,这些难以避免的情绪悄然影响着最后的报酬。
在高考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之前,一切都没有定数。
宋夏持之以恒地给陈昭灌输信心,一次又一次地表达对陈昭的肯定。看着自己不可思议的成绩,陈昭还是选择吃下那块大饼。
等她做出决定后,宋夏笑得开心,“我们做个约定吧,等我回到身体之后,我们就在那所大学见面。”
宋夏真的对陈昭很有信心。当陈昭问他为什么时,他却说不出口。
在陈昭埋头于书海时,宋夏悄悄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一些异常状况。
最开始的迹象是突然从手中掉落的红笔。在宋夏这么久以来的练习之后,这是很不应该的。
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好像不能再像以往一样,一挥手就引起一阵风,翻开几张书页,或是迷了谁的眼睛。
到最后,他每天能够出现在陈昭面前的时间也在渐渐缩短,身形会在某一刻突然消失,幸好从未暴露在陈昭面前。
宋夏有种预感,也许等不到陈昭考完一模,自己就会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