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晚会当天。
沈钰刚带着同学把服装和道具搬到舞蹈教室,就看见陈昭双手撑在窗台上,安静地向外望去。
舞蹈教室所在的这栋楼,正好对着学校旁边的森林花园。
春天的时候,整个窗子会盈满绿茵茵的树荫,还有湖泊如绿宝石般的一角,沁人心脾的轻松感仿佛扑面而来。在那个时候,同学们都喜欢在吃晚饭后来这边的走廊转一转。
但是这个时候望出去,就只能看见灰白干瘪的树枝,杂乱交错,像是一幅永远定格的黑白相片。
陈昭望着远处,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砰——”
有什么东西突然在眼前绽开。樱粉与浅绿色渐变,点缀着墨水状的白色纹路,叠出春意盎然的画面,原本灰白的景象一下就消失了。
这是今天表演要用到的的道具伞。
陈昭向身旁望去。
沈钰双手把伞支出窗外,直视前方,看似不经意地用伞面把陈昭眼前枯败的景色遮得严严实实。察觉到陈昭的视线,这才转过来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怎么了?在为今天晚上的表演担心吗?”
陈昭默然不作答你,低垂着眼眸。
自从两人莫名其妙开始冷战后,宋夏担心自己的出现会让陈昭更生气,即使不能离开陈昭,白天在学校的时候也安安分分地一个人待着,陈昭连他的衣角都看不见。
晚上一回家,宋夏本来想借补习打开话口,犹豫之间,开始赌气的陈昭就提着书包摔门进了房间。
宋夏:“……”
当宋夏一直没有出现时,陈昭在心里平淡地想,果然,这是已经不想再管我了吧。
回家后,宋夏半天没动作,陈昭这下了然,是在措辞怎么把已经成为惯例的课后辅导推掉吧。
陈昭自认为接受不了宋夏即将说出口的委婉拒绝,带着掩耳盗铃的意味一个人躲进房间,就像是把自己蜷缩在角落的一小团刺猬。她迟疑片刻,还是抽出宋夏在之前给她布置的学习规划,默默动笔。
这几天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上。按陈昭之前与人交往的经验,一段关系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和彻底结束差不多了。
但陈昭总是会想起之前宋夏说的那句话,他说他想看她跳舞。又想起当时宋夏想要进舞蹈教室时自己的阻挠,让他到时候自己来看现场。
现在看来,宋夏肯定巴不得把这件事忘掉吧。
可陈昭又想起刚刚沈钰在自己面前展开的伞。
她笑着对沈钰说:“对啊,毕竟我们还是压轴上场呢。”
沈钰把伞放到一旁,用力地拍拍陈昭的肩膀:“别担心!就是因为跳得好我们才压轴啊!而且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我们还有你呢!”
她推着陈昭往外走,“快快!快去把衣服换上,我们再排最后一次就要去舞蹈厅了!”
……
调试过多次的灯光,耗资甚巨的led屏幕,在音乐教室保管严谨的钢琴,一样又一样轻而易举地用金钱给少年人堆砌起一个只能存在一晚上的乌托邦。也许用水晶鞋来形容更加恰当。
单人弹唱、相声、小品……每个节目都各有各的出彩。陈昭开始怀疑沈钰之前说她们表演每次都不尽如人意是不是在套路她。
身旁的同学光是坐着候场的时候就无比激动,紧张地和同学确认最后的动作。
上台前的最后一分钟。
陈昭把伞柄攥紧在手心,在厚重的帷幕后屏住呼吸,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望去。
她还是在期待某个人到来。
在密密麻麻的座位中,陈昭生不出紧张的情绪。
欢快的音乐很快响起,每位上场的同学眼中都饱含对彼此的鼓励,脚步轻快,像灵动的鱼群,迅速在宽阔的舞台上站定。
从小参与大大小小舞蹈比赛的经历让陈昭很难为这次表演紧张。
好吧还是有一点,她在前不久刚知道自己成为这次舞蹈节目的负责人的背后还有王老师的推荐,大家每次认可的目光陈昭也都看在眼里。她有些担心自己会辜负大家的认可。
算了。某人没来也算了,我又不是为了他跳。
陈昭这样想着,踏步划伞的动作流畅利落,我是为大家和我自己。
豆蔻年华的少女们动作整齐柔美,与手中纸伞同色系的纱裙随着一摆手一转身,像是飘动在风中的樱花瓣,实在是一副令人惊喜画面。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站在中央的女孩。她的动作最标准有力,也最是漂亮,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偶尔伴随着动作向台下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看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表演风貌,王老师眼含欣慰。身旁的其他老师还转过身对她说:“这下你们班表演节目不用愁了,下一次也让这位新同学来帮帮我们的班呗。”
王老师笑中带着自豪:“学生的事我可管不着,你得让她自己同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