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耐心地看着她,“真的吗?”
小陈昭犹豫片刻,还是撇撇嘴低低地说:“还是有点不开心的吧……”
“有点不开心啊……”奶奶轻轻把陈昭抱进自己的怀里,小陈昭把下巴搭在奶奶的肩膀上,“再等等,再等等,我们昭昭很快就不是一个人了……”
……
深夜,书桌,台灯,练习册。
陈昭苦哈哈地做着手中的集合题,心里却在麻木地思考——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让我们把时间向前调到放学后。
路过书店的陈昭想起昨天晚上收到零花钱时和宋夏的约定,向书店走去的脚步沉重,宋夏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不用了,不用去买。”
陈昭当时还在心中笑得高兴,觉得是宋夏终于明白强人所难不可取,忙不迭地从书店门口跑掉了。
结果吃完饭,陈昭正准备美滋滋地开始看漫画的时候,宋夏突然飘到书桌旁,“我们先从王老师给你的资料开始吧。”
陈昭:“?”
这是在干什么?
陈昭被宋夏这幅补习老师的样子直接吓在原地,直到宋夏再次用眼神示意,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走过去。
“我帮你找记忆,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嘴上这么说,陈昭还是慢吞吞地在书包里把王老师给的文件袋翻出来。
“我这是正儿八经的报答好不好。”
宋夏翻看着那一大叠厚厚的资料,先抽出自己一张自己最熟悉的数学卷子递给陈昭,“你先把这个做了。”
“?你在开玩笑吧?”
陈昭看着手里完完整整的一张模拟卷,合理怀疑宋夏已经当鬼当出了心理问题。或者说自己并没有理解鬼话的能力,宋夏实际上说的是你先把这张试卷看看。
“没有啊,”宋夏一脸理所应当,“我要先看看你的水平在哪才好报答你啊,你尽量做就行,我先不给你计时。”
什么叫先不给我计时?!就是说以后会计时是吗!?
这是在干什么啊——!
狠狠拉锯了快十分钟,以陈昭的惨败告终,于是就形成了我们现在看见的场景——
陈昭正绞尽脑汁地把自己抛在脑后的知识点以一种较为合理的形式填进卷子里,而宋夏则在一旁翻看文综三科的资料。
根据目前回忆起的内容来看,他自己是理科生,在语数外三科上辅导陈昭是绰绰有余,对另外三科却没有抓手,也只能摸索着来。
在陈昭眼中极度漫长的两小时过去,宋夏终于拿到了陈昭的大作。
“……”
“……”
“现在该我问了,你在开玩笑吧?”
陈昭也知道自己有些离谱,最后十分钟她都在纠结要不要把这样的卷子给宋夏看。
宋夏狠狠闭上眼睛又睁开,也许鬼和人看见的东西会不一样吧,不然他怎么看见了等于负数的绝对值。哈哈哈肯定是这样。
要说整张卷子唯一的可取之处在哪里,只能说陈昭还是继承了文科生的优良传统。整张试卷,不管她会还是不会,只要有空白的地方她都填得满满当当。
看着陈昭闪着光的期待眼神,宋夏是怎么也做不到把“你有听过数学课吗”说出口,只能把高中必备篇目甩给她,让陈昭在自己改卷子的时候从头开始背。
陈昭刚把《师说》背到一半,就收到了宋夏的反馈。
“……我再确认一遍,你是认真写的对吧?”
“……很差吗?”陈昭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情绪是心虚还是失望,声音低低的。
其实这样不能怪陈昭。
在她之前待的高中里,比起教授知识,确认教室里学生人数是够的,以及让他们不要在上课的时候抽烟吃东西才是老师课上的重点内容。陈昭算得上最乖的那批学生之一,上课就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大部分时间在看小说看漫画画草稿本,听着老师讲课的只言片语。
于她而言,宋夏这样认真的态度反倒是十分陌生,让她在桌下攥着衣角的手都快把衣服拧成烂布了。
看着陈昭的反应,宋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的天,真是任重道远啊……”
“我们先看选择题。后两个甚至三个是有难度,那就先争取把前九个……”
也许是真的心虚,陈昭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还会向宋夏提问,倒是宋夏经常深呼吸,担心自己会因此被气到直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