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回家后,陈昭把书包往沙发一甩,随即立马把笔记本电脑打开,调出搜索栏。
宋夏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好奇地问:“你那位女班长不是不知道是哪所学校吗?”
“怎么偷听我们聊天。”陈昭眼睛都没从屏幕上移开,一手隔空指了指宋夏胸口上的logo,示意他仔细看看。
她原本以为那就是衣服品牌图标,今天在学校里却突然想起,之前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样子的图案。
“找到了!”
宋夏还在低头动作别扭地端详自己胸口的图案,陈昭就兴奋地转动电脑面向他。他凑上去一看,发现是一所私立学校的官网,和他胸口上相同的图案就挂在网页一角。
“还真被你搜到了。”宋夏十分捧场,惊讶地围绕着陈昭转圈鼓掌。
陈昭骄傲地轻哼一声,点进相关栏目往下翻,都翻到前年了也没找到关于竞赛班合作的报道。
宋夏也和她一起凑到屏幕面前,“搜下关键词呢?”
这下找是找到了,不过是在一篇新年展望的犄角旮旯里提了一嘴,除此之外再没其他。
“奇了怪了,”陈昭让宋夏站直,自己捧着笔记本电脑,把两个图案放在一条水平线上对比,“是一样的图案啊,怎么搜不到?”
宋夏依令双手紧贴裤缝,嘴上却说:“这也正常吧,万一我真是因为这个竞赛班跳楼了,也不可能再把相关信息放在网上。”
“说的也是。”陈昭有些垂头丧气地把电脑放回桌上,“这下怎么办?”
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一条很不得了的线索了呢。
宋夏放松下来,弯腰指着官网上的一行地址,“正好明天是周末,我们实地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陈昭在手机导航软件搜了一下地址,不是很远,于是便点点头。
终于有眉目了。陈昭放松地伸了个懒腰,起身朝卧室走去。
没走几步,就听见宋夏在身后说话,语气里带着疑惑,“周末还有件事,你是不是忘了?”
“?”
陈昭此时的心情还算不错,顺着宋夏的话想了想,没别的事了啊?她摇摇头。
“不做作业?”
“……”
一道闪电突然劈在耳畔,陈昭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无力滑落,她转身,抿着嘴唇无语地看着宋夏。
得赶紧找张符咒把宋夏毒哑。
……
翌日八点左右,陈昭又出门了。
走在冰冷的路上,街道是脏旧的灰白。陈昭又开始质问自己——为什么自从和宋夏遇上后,自己就从没有好好睡个懒觉过?
这可是周六啊周六!
看着自己的作息越来越贴近一个好学生的样子,陈昭越发绝望,这种局面到底是怎么样出现的?
罪魁祸首还在例行他每天早上的公事,“我真的好饿啊,今天突然就好想吃牛肉烧卖。”
陈昭看向不远处的早餐店,麻利的老板正把新的一笼牛肉烧麦摆上,动作熟练地给等待的客人打包。
呵呵。陈昭心想,但凡你换一样东西我都信你只是心血来潮。
宋夏依旧气球式环绕,依旧碎碎念,“真的不想吃吗?如果我可以吃到我早就去吃了,泛着亮晶晶的油光,卤牛肉粒的香味混杂着糯米香,伴着有嚼劲的皮一口咬下去,香死了。”
宋夏说得真情实意,让陈昭很难判断这人到底是想劝导她规律饮食,还是自己想吃。
鬼东西还在耳边叽叽喳喳,陈昭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突然想到,这人每次都撺掇自己去做些不想做的事,被老师抽背、吃饭,还有和同学交流,会不会是他自己想做啊?
从宋夏的视角来看,自己好端端一个人,一睁眼就成了鬼,基本上什么都碰不到摸不着,还莫名其妙地和一个陌生人绑定。那些原本日常中垂手可得的东西都可望而不可及,盼着她去帮忙解解馋,还老被发脾气。
想象是人际交往中极其危险的东西。
很难说宋夏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么想过,反正看见陈昭纠结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朝那笼热气腾腾的烧卖走去时,他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明亮得刺眼,在陈昭眼中像朵一直在摇头晃脑的可恶太阳花。
顶着头上笑嘻嘻的宋夏,她闷闷地说,“……我只是突然饿了。”
……
情况有些不对。
按两人原先的设想,他们只用在校门口的告示栏仔细找找有没有官网上遗漏的信息。等到了才发现,晴天霹雳,这什么学校,竟然把告示栏立在学校里面。
一般学校的秉性不都是把想要炫耀的东西摆在最外面最显眼的地方吗?
这下难办了。
学校不远处的文具店,陈昭感觉自己像特工一样,一边假意挑选门口摆出的玩具盲盒,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校门口的保安室露出的那张严肃脸,小声对身旁的宋夏说:“怎么办啊宋夏,有人守着怎么进去?”
宋夏仗着没人看得见,直勾勾地往那边瞧,正好看见一个穿着私服的学生朝保安室挥了挥手,笑着说了句什么,门口的大铁门就缓缓地打开了。
嗯?宋夏仔细琢磨了一下,“我明白了,你这样,先……”
越是听下去,陈昭眼中的震惊和怀疑就越明显。
……
“这样能行吗?”陈昭克制住僵硬的身躯,尽可能表现正常地往那边走,绷着嘴,紧张地从牙缝里对宋夏说,语气里全是怀疑。
宋夏的声音里则是毫不掺水的自信,“肯定可以!你没听说过吗,判断本校学生的标准是什么?扭扭捏捏害羞的肯定不是,特别自然特别不耐烦的肯定是本校的!要是他不让,你就不耐烦点,随便扯些什么有的没的。肯定可以!”
他飘到陈昭前方,给她比了两个大拇指,眼含鼓励。
“……”
按宋夏说的,陈昭忐忑地举着还没吃完的烧麦放在嘴前,装出一副嘴里嚼着东西说不了话的样子,悄悄深呼吸,迈步走过去。
在保安室门口站住,陈昭用另一只手指指学校里面,鼓鼓囊囊地说:“叔叔……唔,可以,帮我开下门吗?我昨天作业忘拿了。”
保安室里坐着的中年人国字脸严肃认真,挑着灰白的粗眉狐疑地看着陈昭,一言不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