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笑着说:
“都不是,这衣服是我亲自选的,四年前就已经放在这里了,洗干净之后用真空袋装起来,放在柜子里了...”
“带你回来的时候,你穿着医院的衣服,我看着不舒服,就给你拿了几套衣服稍微洗了一下,给你换上了...”
“怎么样?我给你挑的,喜欢不?”
林虞时至今日都记得,顾一宿舍床上堆了各式各样的卡通恐龙的玩偶,之前崴了脚住在顾一宿舍的时候,那些恐龙玩偶还被堆成堆给林虞搭脚,后来买衣服时考虑到小恐龙的图标并不适合出现在顾一的外衣上,便一直有想给顾一买这类居家服,没想到一拖就拖到了现在,顾一才穿上自己买的居家服。
“喜欢。”柔和到不行的声音,如果说岁月给林虞带去了褪去铅华后的愈加美艳,那岁月送给顾一的礼物便是历经磨难后依旧愿意包合爱人的无尽耐心。
两个人都在刻意回避一些比较承重的话题。
“对了,那顾清溪怎么办?”
“嗯?”
“只有你能联系她,那应该也只有你知道她去了哪里,现在顾家到处在找她呢,东西现在既然在你手里,顾家的人先找到她,她交不出东西来,岂不是...”林虞在一边皱眉思考着,这几天的她已经处于一个应激的状态,感觉脑子里面有一根一直绷着的弦,只要触发到和计划相关的事情,就会立马开始进行全盘的思考,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而破坏顾一布下的计划。
顾一窝在凉椅上,两手一摊:
“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当时我和她约定的是,我和顾家之间了结后,可以做主替她划去她在顾家族谱上的名字,给她彻彻底底的自由,我没有规定她去哪里,只告诉她,在我料理干净之前,她别被顾家找到就行。”
林虞轻笑了一声,又想到顾老太太曾经有刻意引导过自己,想让自己去误会顾一对顾清溪有别样的感情,带着些调笑开口:
“那你便这样不管你阿姐了?”
而顾一怎么会听不出,林虞话语中带着的那一丝酸溜溜的味道,伸手上前牵住林虞的手,开口解释:
“阿姐并不是一个称呼,是一个暗号,只开头唤一声阿姐的话,那就代表她可以不用用顾家人的身份去和在场的人交流,同样也告诉她,周围环境百分之百完全,在场的人她可以百分之百信任。”
“所以,你平时不喊她阿姐?”
“嗯。”
“她好像很讨厌顾家...”
“是,她非常的讨厌顾家,所以当她愿意帮我一起布局的时候,我很意外。”
林虞自小知道的一个道理,那就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时至今日这个道理同样被奉为林虞与人社交时的铁律。
“那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总觉得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顾一轻轻拍了拍林虞的手,哑着声音开口:
“我其实该和你说抱歉的,本不该把你搅进来的,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让你来替我做这些事情...”
林虞垂眼并不作答,只执起一边桌上的凉扇,一下又一下的给顾一扇着风。
这一席一席的风被有节奏的送到顾一鼻尖,却让顾一难得忐忑,更应该说顾一此刻有了难得的心慌。
“你...”
林虞唇角轻启,才漏出一个字来,又猛然收回。
轻缓了一口气后,又抬头,重新对上顾一的视线:
“我想问你,我现在在你眼里算是你的什么人?”
并没有等着顾一作答,林虞继续开口:
“你刚回南城时,在医院里和我说的那些话,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当时你怕错过那个绝佳的机会,所以有些着急的和我去说那些...”
“而我当时却也没有能仔细去想那些...”
那现在呢?现在这一切是否都还在棋盘里并没有踏出来,她在朝着自己道歉,那自己应该去说些什么,是应该说没关系,还是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可是林虞都不想,林虞想问,两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现在呢?我们又是什么关系?我应该站在什么立场上,去听你的道歉?”
顾一摊开自己牵着林虞的手,细长骨节带着疤痕的手指扣进白净修长的指缝间,好似许久没有吃糖的孩童得到一颗糖果时的炫耀,带着林虞的手到空中,轻轻的晃动了两下,难得孩子气的开口:
“首先,你是我的女朋友。”
将相扣的手又放回到身前,另一只手,则是又摊开一次:
“其次,我没打算给你道歉...”然后头一歪,避开头顶透过树叶缝隙散落下来的光斑,眯着眼将林虞的错愕收进眼中。
在惊愕中笑出声来,似乎林虞的那副模样就是顾一想看见的,这才开口解释:
“考虑到你的安全,是计划的真实性,我没有办法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