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雨一边在拆顾一身上绑着的束缚带,完全腾不出手来去按耳机,只能对这里林虞说:
“老大现在没有意识,应该是刚刚被注射过安定或者安眠药一类的,一时间唤醒不了...”
林虞迅速将枚雨的话对着耳机转述了一遍。
“我是花穗,右边又上人了,也是十来个人。”
走廊上的周天和青鸟已经放倒了最开始交手的八个人,而外间的锦鲤还在和那个大个子保镖缠斗,现在又要加人。
忽然,“哗啦”一声,枚雨在翻动顾一的时候,有一阵铁链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随着枚雨手上手电筒的转动,林虞看到了顾一脚上被绑了一条铁链,和病床相连接着。
怎么会?她明明在话语里透露的点点滴滴都是对顾一的亏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对待顾一,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吗?为什么要用对待宠物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外孙女。
枚雨也瞪大了眼睛,眼里带着不可置信慌神的看向林虞:
“这...”
林虞忍着眼里的眼泪,上前想想办法弄开那个锁链,可林虞可以暴力拆除门口玻璃门上的锁,但是此刻摸着冰凉的锁链,林虞一瞬间对现在情况的束手无策,对顾一的心疼,对顾老太太的埋怨,对现在局势的紧张,一并涌在眼前。
林虞又拿起了那个甩棍,开始砸病床拴住锁链另一头的防护栏,一边流眼泪,一边一下又一下的砸着护栏,而枚雨在一边看着,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和中控那边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花穗,我是枚雨,老大...老大被铁链锁住了。”
“枚雨,我是花蕊,你刚刚声音太小,中控没有听清楚,你大声点再说一遍。”其实不是听不清楚,是中控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枚雨提起一口气,放大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花蕊,我是枚雨,老大被人用铁链锁在病床上了,林小姐在用甩棍砸护栏。”
林虞的抽泣声,甩棍砸栏杆的声音,还有铁链晃动的声音,都通过枚雨的耳机传到了中控,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再富有智慧的大脑,面对这种情况时都难免怔愣吧。
“枚雨,我是花蕊,带着病床撤离不现实,林小姐的做法是正确的,你判断一下栏杆损坏程度,大概多久可以带着老大出来。”
林虞用了十足的力气,原本是一只手握着甩棍砸,后来将短棍别在腰后,双手攥着短棍,一下又一下的砸着栏杆,不锈钢的栏杆已经开始变形。
“花蕊,我是枚雨,大概还需要五分钟到十分钟左右。”
“花蕊收到。”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下接一下的敲击声,床上躺着的女孩,就这么安静的躺在那里,像是身上被罩上了一个透明屏障,将外间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她的范围之后。
乖乖,别怕,别怕,我带你回家了。
林虞的每一下敲击,都带着六年来的寻找,六年前顾一突然失踪时自己的恐慌,三年前找到顾一时的心疼与不敢靠近,两年前来找自己突然发病的顾一,六年后突然回来的顾一,将自己当做计划诱饵的顾一,没关系,砸开这根栏杆,我会等你醒来,我会等你亲口告诉我,我答应过你,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情,我都会原谅你一次,只要你不离开我,没关系的,这一次我真的找到你了。
漫长的三分钟里,在林虞连砸带别的,终于是将困在里面的那根锁链拽了出来,然后迅速将顾一护在自己怀里,轻轻的拍着顾一的脸:
“乖乖,你醒醒,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乖乖...”
顾一在迷雾中盘膝坐着,在这混沌间顾一没有时间概念,只记得自己在这待了很久,她曾寻找过出口,却一直没有办法走到边界,这样无波无澜对于顾一来说,是平常,是舒服的。
我从哪里了?我为什么在这里?
顾一摸着自己的心口,那里似乎并不平静,好像有人在等自己,远处似乎有一个人影,顾一扑过去时,那人影又远了一些,顾一不想再去追了便又盘腿坐下,从头再想自己想到的问题。
“你好顾一,我叫林虞。”也不知道是远处的声音,还是脑子中的声音,飘飘然的一个女孩的声音,那声音是开心的,是带着阳光的声音,似乎挥散了一丝混沌。
我是顾一吗?我好像是顾一。我是顾一。
“害怕吗?”
“顾一,你是不是又害羞了~”
“顾一,你不是一个人,我来陪你了,你别怕,”
“我可以不松开吗?”
“你给我讲个故事,哄哄我,好不好?”
“我担心,你喜欢她”
“我喜欢你。”
“顾一,你幼稚。”
“让我在你这里多做几天林虞,好不好?”
“不想动,你抱我。”
“顾一,我们恋爱吧。”
“没关系,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