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晖回过神来,嗤笑道,“我才不信你有这个胆子。”
顾洄之不以为意,他的目光被宋朝晖手上因为挣扎而半掉不掉的丝帕给吸引,丝帕因为宋朝晖先前的啃咬半湿,要掉不掉地卡在手腕间的缝隙,顾洄之两指一夹,抽走了。
宋朝晖本想故技重施,又去掐顾洄之,但没了丝帕垫着,绳子刚一磨手腕,他立刻就停下来。
顾洄之瞧着他没出息的样子,“娇气。”
从顾洄之到Karl,通通讲过这话,A市风言风语里也说他宋二娇贵跋扈,难伺候。
“我受够了你们这群神经病!”
宋朝晖的眼睛迅速变红,看着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哥同我说我命好,天生就该得到一切,他让我享受就好,结果你们一群人天天说我这个,说我那个,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活法,许多人毕生所求不就是我这样吗,那我享受有什么错?一条狗被圈养的时候它根本没感觉,它只会觉得不用流浪,有主人真好,总讲这些话真是一点意思没有!”
“我让你伺候我了吗,你找不娇气的去行不,你去找那个瘸子,我不是都放过你们了吗?”
“我混蛋?”宋朝晖尖着嗓子,几乎要破音,他讲话的劲似乎要把自己的委屈都宣泄出来,“你对不起我,我大人有大量,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现在冲我发什么疯,还说着什么要一起去死的胡话,我日子过得好好的,谁像你?”
死是遥远的事情痛苦是幸福的反义词,也是个陌生的概念,宋朝晖最熟悉的便是高兴,快乐,宋朝晖现下只觉得自己不高兴,不痛快。
攻击的念头像灶膛里的火一样,旺得很,他不等顾洄之回答,又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情况?我哥全告诉我了,若不是你长得像沈则行,估计你一辈子都没办法同我搭上一句话。”
“还有那瘸子!”
顾洄之皱着眉毛,眼睛中似乎酝酿着新一轮的风暴,宋朝晖抬起头挑衅的看着顾洄之,高高在上地说,“你不高兴了?我一提起那瘸子你就不高兴,你恨我,你倒是想想,没有我,恐怕那瘸子的腿早就没救了吧,说到底我才是你们的恩人。”
“别这么叫他。”顾洄之打断宋朝晖。
宋朝晖瞪着眼睛,仿佛竖起尖刺的刺猬,刺耳的话一句一句从鲜艳的嘴唇中流出,“我偏要这么叫,你们情比金坚,他为你牺牲一双腿,可那同我有什么关系?夜色出来的人什么时候这么不讲规矩了,骗钱就算了,竟然还敢三心二意!”
“三心二意?”在宋朝晖爆发的情绪里,顾洄之插不上任何话,只能困惑的重复。
“那瘸子身体好时你们过得也不怎么样,就算我哥往死里整你俩,你们的日子也不会比以前更差。”
宋朝晖眼睛低下去一刹,似乎也明白自己讲话太难听了,可愧疚也是一瞬间,他咬紧牙关,毫不畏惧地盯着顾洄之,“我不是你受罪的原因。你恨我,你哪来的恨?”
“你在埋怨老天对你不公吗,有什么好埋怨的?”宋朝晖死死追着顾洄之的眼睛,他嘴唇倔强的抿起。
一滴泪滑过脸颊。
“老天不是把我送到你面前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宋朝晖哽咽道,随后泪水坠珠成线,他别过头去,再也不愿看顾洄之。
空气陷入寂静,只有偶尔轻微的抽泣声。
若他真同别人蜜里调油,我真的能杀死他吗?看着他富有生命力的嘴唇失去血色,从此如我所愿变成一个安静的洋娃娃。
莫名的,顾洄之思考起这个问题。
纵有千般恨,可瞧见那滴眼泪,缴械投降丢兵弃甲也就是片刻的事情。
顾洄之像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小心翼翼地捧起宋朝晖的脸,胡乱而又毛躁地吻掉咸涩的泪水,宋朝晖闭着眼睛,睫毛剧烈颤抖着。
“宋朝晖,我从来没爱过别人,我不知道你哥哥同你说了什么,我拿我的,不,你的命发誓。”顾洄之胡言乱语道,他牢牢抱住宋朝晖,似乎要把他揉进自己怀中。
“哪有人发誓用别人命的。”宋朝晖鼻涕眼泪糊了顾洄之一身子,虽还在挣扎,却安分不少。
“我的命又不金贵,”顾洄之低声说道,“你要就拿去。”
“你的命值钱的很,人家上赶着拿腿来换。”宋朝晖头靠在顾洄之肩膀上,依旧刺他,“我哥同我说你和他情投意合,连起伙来诓骗我,我和魏何衍去问过他,他的说辞和我哥讲的一模一样。”
顾洄之叹了口气,慢慢抚摸着宋朝晖的背,“他性格有些怪,是债就要还,他该向我讨,但我不知道他在你面前也胡说。”
“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那我岂不是和之前一样成傻子了?”宋朝晖软了不少,面上却不依不饶,“我当初就应该听我哥的,给你改名换姓,把你牢牢捏在自己手心,哪还轮得到你对我耍威风。”
宋朝远这傻逼不知道暗地里使了多少绊子,刚和好的感情经不起折腾,现下不好发作,退一步说,真发作起来,宋朝晖估摸还是护着他亲哥。
“你要把我囚着,还是管着,我都接受,现在也来得及。”顾洄之亲了亲宋朝晖的额头,莫名期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