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多余给你下药。”沈则行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他搭上宋朝晖的手腕,宋朝晖眼睛亮起来,以为自己马上要获得自由,不料沈则行将松散的蝴蝶结拉紧,便再无动作。
到底要绑我到什么时候!我又不会跑。
宋朝晖张开嘴巴,企图咬住沈则行的手,咬空后,又说,“呵呵,你绑着也行,随便你。”
情况和我想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沈则行想。他又伸手反复逗弄宋朝晖,如此几次后,自个先笑了起来。
“你好无聊。”沈则行再一次伸手,宋朝晖长了经验,吐槽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宋朝晖并着腿去踢沈则行的鞋尖,“要是圣诞节安排就这,我还不如去找Karl。”
话刚说完,宋朝晖记起那个被他躲开的吻,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你要同他接吻?”沈则行猛的止住笑,表情冰冷。
“没有。”宋朝晖受了冤枉,大声反驳,“要不然我也不会和你在这。”
“不想去找他,所以才来找我?”沈则行投向宋朝晖的目光迅速冰凉,“我到底算什么,能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别老是用控诉的语气同我说话,”宋朝晖不满地瞪着沈则行,他的脸鼓起来,像个生气的河豚,“按你说的,我和Karl一块冷落了你。”
“原来你知道这点?”
沈则行的声音凉丝丝的,宋朝晖莫名打了个寒颤,说,“你把壁炉烧大点,我有点冷。”
“去啊。”宋朝晖催促道,沈则行往壁炉里添完柴后,重新回到宋朝晖面前。
“你刚刚说了我还不知道,岂不是成傻子了吗?”宋朝晖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沈则行。
“我想你和傻子的区别不大。”沈则行眉毛拧着,说。
“别打岔,”宋朝晖自动过滤这句话,“以前你天天捧着书,理都不理我的时候,我也没怪罪你,明明是你自己不来找我,非要说的话,是你先抛弃了我…嗯,或许是放弃,为什么要说的都是我的错?”
他朝沈则行努努嘴,又动了两下腿,“结果你现在还绑着我,更是错上加错,你还准备干什么?”
他说的好像都是真话。
就像找了一团乱糟糟的线团里的线头,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沈则行试探性地问,“我原本想强…… ”
他吞下过于粗鲁的词,换了个文雅的说法,“我本想强迫你同我做/爱”
这个词对沈则行来说耻度还是太高,他的脸慢慢泛起红晕,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沈则行居然会讲出这种话!
过往的印象瞬间被颠覆,宋朝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不可思议地张开,仿佛一只受惊的猫。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虽然以前我梦见过你和我……”宋朝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五魂七魄,他不敢看沈则行,低头嗫喏道,“但是是很早之前,那时候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沈则行差点被他坦诚的模样逗笑,他一直把宋朝晖当成一张高难度的试卷,结果到今天才发现,这根本不是考试。
“那现在呢?”
“唔,你今天好奇怪,”宋朝晖说,他皱着眉头思考着,最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回答道,“现在没有,我最近很少想起这种事情。”
沈则行端来一杯水,递到宋朝晖唇边,喂他慢慢喝下,“那以后呢?”
“什么以后?”宋朝晖喝着水,口齿含糊道,“你是说我还会不会对你做春梦,这我哪能知道?和你接吻感觉不差,但是你刚刚讲话太过分,我应该会生气很长时间。”
宋朝晖指的是之前晚宴上的那个吻。
沈则行移开手,宋朝晖伸长脖子,还是喝不到水,“小气鬼。”
沈则行转了一圈杯,寻着宋朝晖留下的痕迹喝完杯中水,随手一掷,杯子滚了一圈来到宋朝晖脚边,宋朝晖忿忿地踢开它。
“我问你什么,你都会说吗?”
沈则行俯腰,手指梳理着宋朝晖凌乱的头发,将它们别到耳后,温柔道,“还想不想喝水?”
“我不回答,你也会给我水喝。”宋朝晖仰头答道,瞧上去很是倔强。
“我不给你水喝,你也会回答我。”
沈则行找到了关窍,越发得心应手。
和宋朝晖兜圈子简直是浪费脑细胞,我以前居然揣摩了这么久,幸好现在有的是时间,能把过往桩桩件件都问个明白。
“我没多少事情不能说。”果不其然,宋朝晖说。
“那就是说还有?”沈则行盯着宋朝晖,目光不依不饶,颇有刨根问底之势。
“十几岁的时候我恨不得和你坦诚相待,可你知道的,后面我和顾洄之……”宋朝晖不再回避顾洄之的名字,他顿了一下,说,“有些事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喜欢扯上第三个人,人太多,事情容易变复杂。”
“沈则行,我想喝水!最好是冰的。”然后宋朝晖气势汹汹地喊道。
你当初找替身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不要让你和我之间多出第三者?
沈则行没回答,他的手把玩着宋朝晖的头发,突然宋朝晖像小兽一样弓紧背,冲向沈则行,他的额骨撞上沈则行下巴发出一声闷响,沈则行迅速按住宋朝晖的身子,可手腕却传来酸痛之感。
“让你逗我,还不给我水喝。”宋朝晖松了牙,满意的看着沈则行手腕上的牙印,翘起嘴角地朝沈则行笑。
沈则行哑然失笑,“幼稚。”
“你不幼稚,你把我五花大绑就为了玩警匪问答游戏?”宋朝晖又像条上岸的鱼一样挣扎起来,黏糊糊的央求,“快点把我松开。”
他的脚蹭着地面,椅子摩擦着向后移动,沈则行却也不急追,逗猫似的慢慢向前,一追一赶,两人仿佛在玩游戏。
“咚咚。”
两长一短的敲门声富有节奏,听上去来者有条不紊,宋朝晖停下脚,椅子摩擦地面的噪音消失后,它更加明显。
“你不是说这里荒郊野外,没人能找上来吗,”宋朝晖取笑道,“还不把我松开,不然你怎么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
沈则行莞尔一笑,他身上卸去了阴沉,这笑容明亮如月,宋朝晖看呆了,便也忘记挣扎。
叩门声急促,客人仿佛耗尽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