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林青渭怔住，陡然间，情绪如决堤的洪水倾泻出来，片刻之后，泪水纵横，他紧促地攥着台浥尘的衣领，他冷道：“你早些这么说，我也不会觉得只有成为你的附属品才能留住你。”

“你想留住我？”台浥尘问。

林青渭没有回答，轻慢地抓起他的手向身后拽去，台浥尘趔趄向前，倒趴在林青渭肩上，他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背手从腰后抽出手枪，双腿反剪台浥尘的双腿将他推搡到病床上，拿起枕头蒙在他脸颊上。

风驰电掣间，漆黑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台浥尘紧扣林青渭的手腕，他翻身将林青渭侵压在身下，局面严峻之时，空气中磨出硝烟与火光，林青渭于混乱中开了一枪。

台浥尘滚下病床，踢踹床头柜跳上窗台，顺着手臂汩汩而下的鲜血滴在地面上，他满目猩红，喘息道，“留住我是这个意思？杀死我，然后呢？看着尸体兴奋跟勃Ⅰ起？”

“你今天没戴铭牌，为什么？”林青渭问。

台浥尘皱眉，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林青渭嘴角弯出冰冷的弧度，镇定地凝视着他，枪口对准他的眉心，枪响时，伤口处闪起紫蓝电光，机器人倒在地板上，林青渭走过去，踩着他的胸口走过，离开了病房。

林青渭从疗养院后院的小巷到白鸽广场，游行队伍分团聚集在树下，支着帐篷与火堆，学生们将校服剪成碎片铺在地面上，有些人干脆直接躺在花池中，不少人环抱彼此在歌唱“我们的青春”，火堆映照在他们年轻脸庞上的光影明暗交替，随风颤颤巍巍地摇晃，歌声潺潺如春季融化的冰水，刺骨中蕴藏生机。

“同学，这是我们的宣传册，你一定要看看！请来支持我们，明天六点钟，就在这里。”注意到林青渭的一个小胖子跑过来，含着饭菜口齿不清地介绍时间地点，他热情地跟紧林青渭，“我们崇尚自由，争取市民基本权利，这是我们手写的宣传册！”

林青渭怀中被塞入一整本宣传册，他瞥了两眼，借着昏惨惨的火光，雨声滴滴答答，他注视着稚嫩的字体，页页不同，像聚集的一整本年轻的面孔，看到那文字，他脑海中瞬间有了真实的感觉。

他感受到细嫩心跳中磅礴的生命力，婆娑火光中，他被围绕在中央，学生们手拉着手舞唱着歌词，“嘿嘿呀呀”遍地歌声。

他将宣传册折叠两次放入大衣内兜，转身汇入茫茫人海中。

傍晚 港口渔船上

林青渭从船舱出来，船夫取下草帽坐在船头扇风，见乘船的客人从舱内出来，他露出满口焦黄的牙，黢黑灰败的脸隆起两叠嶙峋的颧骨，嗓音像从山谷中穿透出来的，吆喝人似的，“怎么突然想去台湾啊？找台湾姑娘谈恋爱？我看你老大不小了，找的话还是咱们本地的更好，是不？你说你何必让人家那娇滴滴的女娃跟你来这么远的地方呢？我家就有一个妹妹，我瞧着年龄跟你相仿，不如……”

眼见船夫要介绍“远房表亲家的适龄女孩”，林青渭慢慢悠悠地笑，开口拒绝：“不用了老伯，我喜欢男孩。您家里要是有打算婚配的男孩，可以介绍给我。”

船夫怔在船头，摇风的动作也停下，“……”

他用眼神不声不响地揶揄林青渭，忽然揉搓脸颊，戴上草帽起身掌舵，面对辽阔的海域大喊一声，开始哼唱不知哪处的山歌。

林青渭挺有闲心，坐在船舱静静地听，忽然察觉到角落的异样，他翻开压在两边的渔网，密密的黑纱阴影下藏着一条小鱼，在脏水洼中扑腾。

他看久了心中生出一丝怜悯，捏起扔回大海，抬头对上船夫笑嘻嘻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成为刺眼的海面上那点坚定不移的粼粼波光。

“老伯，您每天出海吗？”林青渭拍拍手指上的泥水，看着他问。

船夫压低帽檐，半张笑脸藏在阴影中，黝深的肤色像勋章，帽檐随风忽起忽落，他的笑声也阵阵扬帆，“每天都出啊！天气好的时候整天都待在海上，不是撒网就是收网，没一会儿闲的。”

“养家糊口啊。”林青渭随性地搭腔。

船夫从渔网上取下打捞上来的垃圾，重新丢回海里，他抹了一下脸，笑容变得愁楚，他摸摸脑袋，低下头叹息道：“老伴儿走了，不用养家糊口，在家待着不受子女待见，还是海上好，自由自在的也不用回家。”

林青渭露出笑容，点点头，道：“乐观是好事啊，以后日子还长。”

简单聊了两句，船夫从林青渭到港口，走前邀请他下次再坐他的船，一定要备好酒好菜招待他。

林青渭摆摆手，“好好等着呢。”

他到台湾的目的是寻找台浥尘，据相关人士告诉他，台浥尘在高雄下船，之后的行踪似乎有被可疑隐瞒的嫌疑，总之什么都查不到。

林青渭如无头苍蝇一样在高雄乱转，花费整个下午都没有如约见到台浥尘的身影，正当他怀疑消息有误时，相关人士打来专线电话。

“林先生，虽然我没有找到那孩子在哪儿，但我找到了一些你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那人声线平稳，让人不寒而栗，“安装在金苦什的监视器显示，你收养在酒店的那个男孩正带人前往港口，后备箱里通过透视仪扫描，基本可以坚定为国外最新致幻药品。”

林青渭严肃道：“你是说非镶？他被带到那里了？”

“我不清楚，但的确是你身边那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