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渭忽然低头看了眼，台浥尘的脚掌踩在他大腿上，抬头对上浅色的陌生的眼睛，带着笑意告诉他，“林青渭，你身上好暖和。”

林青渭抓住他的脚掌，又向下看了眼，“怎么不穿裤子？”

“这样嘛，”台浥尘咬着叉子，含糊地说，“出汗湿掉了，穿着好不舒服，所以我就脱掉了。”

林青渭真的拿他没辙，又生气又好笑，握着他的脚掌放回羊毛毯里，“埃莱娜嬷嬷织的毯子，盖着又暖和又舒服。”他话还没有说完，肚子被冰了一下，垂头看到台浥尘伸出脚贴着他薄薄的衬衣取暖，对方倔强地吐出舌头耍赖，他叹了口气，“我去帮你找一条新裤子，先忍忍。”

“知道了。”台浥尘回道，揉了下林青渭的耳朵，打趣他，“你耳垂上的肉更软，为什么那么就没见，你就练出腹肌来了？要身材做什么，找女朋友吗？”

“不，”林青渭盯着他咀嚼食物的嘴唇看，听到这个问题忽然愣了下，想了会儿才说，“我为什么要找女朋友？”

台浥尘扯了下他的脸，“你14了啊，再过几年就要成年了，难不成想被同龄人嘲笑是小处男？”

他看着林青渭通红的耳朵和脖颈，微微倾身靠过去，晚间的风带着温柔的凉意，抚动耳梢，让话语间的气息变得清晰可闻，“噢，原来你真的那么纯情啊。”

“嗯。”林青渭没多回应他，伸手推开他，“快点吃饭吧。”

他转身回到房间，抬腿越过众多书本，跪上去俯下身在角落的木箱中翻找衣物，台浥尘撑着头打量他腰间因重力垂下去而露出的腰，若有所思地“嗯”了声。

林青渭拿着两三条亚麻布料缝制的衣裤走过来，递到台浥尘面前，说：“选一条你喜欢的。”

“随便哪条都可以。”

林青渭静静地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台浥尘与他相对沉默，眼神中有些疑惑，叹口气道：“那就这一条。”

换好裤子，台浥尘还是固执地露出一个脚掌在外面打探温度，林青渭强行放回去好几次都没有成功，便不再碰他。

台浥尘看了半小时线圈本上的内容，圆圈、数字、标点符号的抽象组合，和旁边花草模样的简笔画，他合上本子，看着林青渭，拿起本子在他眼前晃了晃，问：“这里面都是什么加密语言啊？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想表达什么？”

林青渭摇摇头：“偶尔会觉得胸闷，写出来放松心情的。”

“你现在连我都骗吗？”

林青渭愣住了，别过脸错开两人的目光。

台浥尘用虎口卡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对他说：“还是你不相信我了？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都在欺骗你，对你有所隐瞒，是不是？”

林青渭看不出他有没有在生气，还是在想别的事情。许久，他没有回答，而是问：“那你呢？真的失忆了吗？还是那些传言都只是他们利用你的传闻，你真的已经加入AS了吗？你知道我前不久从法布里斯嘴里听说你死在半阳大道的消息时有多伤心吗？”

台浥尘还没有回答，或者说没想好怎么回答，过程显然有些曲折，他带着七年中仅剩五年的记忆来回忆和林青渭相处的曾经，知晓他进入航天局，还知晓他被送回海港的学校完成学业，之后呢，莫名出现在莱索布瓦，站在他面前讲述着一个无法证实的两年囚禁故事，知道AS的存在，也知道他待在内部已经威胁到自己的生命安全。

台浥尘愈加烦躁，林青渭对他究竟掌控多少，还是只停留在表面上的一知半解，他翘着两条腿，问林青渭，“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林青渭低下头，半晌才回答：“我忘记了。”

“没有人告诉过你吗？或者你自己不会好奇吗？”

“我妈只告诉我，我们是在逃命。逃离AS和金苦什。”

“嗯。”台浥尘看向远处风吹来的方向，张了张嘴唇，很久之后，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