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十五分,佘母轻手轻脚地在佘瑶的门囗听了会动静,确认佘瑶睡下了,就缓缓往书房走。
佘父和佘山文都在里面等着。
佘父把门锁上问:“睡了?”
佘母点头落座。
咖色圆矮桌上摆着几份文件和一个U盘,佘母确认过后说:“复议应该没问题,现在需要的就是等。”
佘山文黑沉的眸子静静地望向佘父,一旁的佘父不动声色地避开目光。
佘山文确实有自己的私心,察觉到那姓王的背底里的动作没有出手,只是想让佘瑶有危机感,别一天到晚混吃混喝、到处鬼混,像什么样子。
所以他留了后手。
但佘山文没想到佘母佘父也有后手,而且更像是操盘手。
怪不得连他都发现了,佘母佘父还毫无反应,他还以为是二老忙昏头了,原来借势打力、不破不立。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佘母正襟危坐:“现在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瑶瑶难得如此有上进心,我们想想该如何保持下去。”
佘山文敛眸凛声:“先把消息藏紧。”
佘父一脸沉稳地点头。
“还有呢?”佘母目光灼灼。
佘山文顿了会,搭在膝上的手指绞在一起:“就说家里的钱赔光了,让她找点正事养活自己?”
佘母与佘父对视一眼,接连称好。
随后佘父又弱弱发问:“谁去和瑶瑶说?”
另外两人的视线毫不犹豫地落在他身上,佘父被这重任压得老腰一僵,但也没办法,大的不敢惹,小的臭石头,他咬牙应下。
之后三人又探讨了一下未来的公司计划,才散会去睡觉。
佘山文率先离开后,佘父摸出手机暂停录音,佘母没好气地瞥他,佘父憨厚地笑了笑,揽着人回了房,“这个锅我背不起,总得有人和我分担嘛。”
次日,佘父找了个时机把佘瑶叫进书房谈心。佘母和佘山文坐在客厅观望,等人一出来,两人齐齐望去,但佘瑶面上与寻常无异。
佘母刚想说两句意思意思,佘瑶先开口了:“妈,我等会有事,先出去了,吃饭不用管我。”
佘母应声点头,后头佘山文沉声叮嘱:“没事早点回家,别……”
佘母眯眼盯着他,佘山文反应过来,立即停下,又道:“别喝太多酒了,伤身。”
佘瑶没多说什么,淡淡看了他两眼,“嗯”了一声,拿着外套出去了。
今日天气不甚好,灰沉沉的,还有凉风呼啸。
佘瑶先去顾之望那拿了车,碰面说了两句话,顾之望听她说要去宁榛那淘点好东西送礼,主动开口去给她参考,毕竟送礼的人他比较熟。
宁榛有家铺子,专做玉石古董生意,远看像三层的古楼,飞檐翘角,内里装修也是古朴典雅。
两人一进门,眼尖的店员走近:“佘总,顾总,下午好,我们老板还在忙,我去通报,二位先去三楼的包厢稍坐会?”
佘瑶道:“没事,和他说不着急,我们在一、二楼逛会。”
不愧是宁榛苦心经营的店,里面摆着不少珍品异宝。
绕了一圈,佘瑶指向展柜,示意顾之望:“这个田黄玉章怎么样?”
顾之望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他不像是会用这种东西……”
“好看就行了,旁的也用不着我送的。”佘瑶让人取出放到台面上,细细观察着。
倒也是。顾之望没再说什么,也观摩起来。
没一会,身后传来吊儿郎当的嗓音:“呦,二位稀客大驾光临小店,有何指示?”
宁榛身着墨色暗纹长褂,梳着一头时兴的三七发型,手里敲着把扇子,忽略刚刚说的话,还是气质斐然的。
佘瑶没客气,指了指手边的玉章,问他:“能打几折?”
宁榛走近一看,笑眯眯道:“能打骨折。”
“兜里几个子?还敢看上我们店的东西。”宁榛变了脸,语气尖酸,属实是污染了这身漂亮衣服。
佘瑶只一句话:“没说是我买啊。”
宁榛挂起笑脸:“顾总,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可以问我。”
“什么嘴脸!”佘瑶大声蛐蛐。
宁榛直言:“这位客人,麻烦不要挡在这,门口左转。”
顾之望笑而不语,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
佘瑶也勾起笑:“也没说他买啊。”
宁榛耷拉下脸:“不买看啥!把你手拿开。摸坏了赔的起吗?”
“也没说我不买啊。”佘瑶一脸无辜。
“你……到底买不买?”
“打折吗?”
“……”
宁榛放弃了,他哪里是佘瑶这个老油条的对手,他道:“打!你买就给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