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将至,天边落日倾洒的最后一抹云霞,缓缓被浊流吞噬。
整洁温馨的室内,宋珎盘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大号兔娃娃给佘瑶打电话。
他闷闷道:“你现在在哪?”
佘瑶站起身走进阳台:“刚搬完家呢。”
“那……见面说吧,你来我家,记得做好伪装。”宋珎扯着垂落的兔耳朵,眼睑耷拉着,漂亮的狐狸眼像是蒙上一层灰雾。
佘瑶这会也没事,答应道:“行。你吃饭没?”
宋珎一下没反应过来:“嗯?”
“我还没吃饭呢?你吃了没?我顺路打包点过去?”佘瑶语调寻常。
宋珎:“没吃……”
佘瑶:“有想吃的吗?”
宋珎转而握住兔子的白白软软的手臂,戳着水蓝的沙发垫,“没什么胃口……”
佘瑶胃口还行,已经想到几道不错的菜品,“那我随便打点?”
“可以。”
佘瑶挂断电话,转身见三人站在阳台口,偷听都不带遮饰。
佘瑶这会也懒得记较,在茶几上的包里翻出几张卡,交给佘山文:“这张尤克里的会员卡,里面还有几w,爸妈刚出来,带他们去那吃饭。这张我的银行卡,里面至少几十w,先用着。”
她又转向爸妈:“我有事出去一躺,不回来吃了,你们也别做饭了,出去放松一下。”
佘瑶走后,佘爸佘妈又陷入自责中,痛斥自己识人不清。佘山文低头谋算着。
“走吧,去吃饭。”
佘父佘母叹息,显然兴致索然。
佘山文又沉沉道:“只要一家人还好好的,什么事都不算事。”
佘父佘母闻言,眸光闪烁,然后重重地点头应对。
佘瑶刚进门,取下墨衣口罩,顺手把餐袋放下餐桌上,身侧人已经迫不及待发问了。
“你家真破产了?”
佘瑶点头:“嗯。”
“那……我…们怎么办?我爸妈现在已经在催我相亲了!”宋珎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心里满是紧张焦虑,“你说过会想办法的!”
宋珎握住佘瑶手腕,眼眸一错不错地望着佘瑶,仿佛在努力看清她的真实想法。
佘瑶同样静静注视着他,几欲启唇,目光落在晕湿泛红的眼尾,最后也只是动了动指腹。
其实,宋珎心里也清楚,这种境况下佘瑶难以拿回婚约,她什么都没有。
但再这样下去,他被完全标记的事早晚要暴露。
到时候且不说他家里人会多生气,万一传出去,他名声毁了,乱七八槽的流言蜚语也会毁了他的生活。
“都怪你!色丕!混蛋!我怎么办?”宋珎说完,鼻头微酸,仓促低下头去。
那是在宋珎发情期完成的深度标记,当时也只是青涩的两个年轻人忘情误入。要说所有的责任都在佘瑶也不可能。
佘瑶抬手抹去他的泪水,字字清晰的认真道:“那我们直接领证吧,我还有点钱,足够养活你。”
宋珎氤氲水光的狐狸眸定定地看向佘瑶,忽地冷静下来。
要和佘瑶结婚吗?
直接和她结婚与告知父母他被标记有什么区别?他是会因为丢了家族的脸被赶出去,还是迅速偷偷压着他去医院清洗?
反正少不了一顿训斥,然后他再难在家抬起头,所有人见到他都只会是不加遮饰的鄙夷不屑。
光是想象就难以忍受。
佘瑶能有多少钱?她又没有本领,早晚会花光的,到时候怎么照顾他和孩子?
他想起父亲的那句话:“名声比起富贵不值一提。”
他难道要为了这个标记从金窟窿到草屯子吗?
她怎么就不能争气点呢?有本领还好,能本领都没有,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他?
宋珎直接说出来了:“你为什么不能争气一点?”
佘瑶抬眼看去,目光轻飘飘的。
争气是什么呢?要掌控一个身价不菲的公司,还是拥有别人所不能及的权势?
佘瑶缄默不言,揽着人坐下吃饭。
宋珎过了一会说道:“我要去洗标记。”
佘瑶眉眼极淡,不笑的时候给人的疏离感很重,眨眼的动作依旧轻。
这是他自己的事,如果做了,相当于解除他俩的羁绊,她也就没有责任和义务了。
“随便你。”她道。
宋珎闻言紧锁的眉头松开。
反正被知道了也会被拉去洗标记,自己偷偷去洗还能少一顿骂。
吃完饭,佘瑶沉默地开门,打算离开。
宋珎心头感觉很闷,看着她的背影,还是拉住了她的手,抿了抿唇:“我有点不舒服,等会再走吧。”
佘瑶转身,望向他,眸里情绪很淡,让宋珎莫名感觉酸涩。
他眨巴着眼睛,强忍酸涨,染上水渍的眸子犹如波光飘荡的水镜,映出身前人的模糊影像。
佘瑶都不知道这会他又在委屈什么,须臾,温声道:“要不要去医院?哪里不舒服?”
他垂下眼睫,咬着唇不吭声。
佘瑶无奈,虽然说了要洗标记,但一日没洗,他仍是她的omega,她就会对他负责的。